谢临在淮水北岸的营帐里,把舆图铺开。
石七爷蹲在旁边,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谢临的手指从淮水划到大同,又从大同划到北境。
“赵安让赵晏压我后路。赵晏在大同有五千兵。五千兵,守大同够了。可赵晏若南下,压我的后路,他就得从大同出来。出了大同,他的粮道就拉长了。”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
“你要断赵晏的粮道?”
谢临把手指停在大同南面的官道上。
“赵安让三州封仓,是冲我来的。可他忘了一件事。三州封仓,封的不只是我的粮道,也是赵晏的粮道。赵晏的粮,也要从三州过去,但是三州封了仓,赵晏的粮就过不去。”
石七爷把烟锅点上。
“你是要借赵安的手,断赵晏的粮道?”
谢临把舆图收起来,走到帐门口。
帐外,淮水北岸的堤坝上,灾民的棚子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赵晏从大同出来,往南压我的后路。可他出了大同,大同就空了。我让赵破虏带三百骑,从北境北上,绕过大同,插到赵晏的背后。赵晏前有我的兵,后有赵破虏的兵。他五千兵,首尾不能顾。”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赵晏五千兵,你又不能把七千七百的兵全部钓出来。你打他,就算打得过,也是险胜。而且你和赵晏开始交手的话,赵安在岭南肯定也是坐不住的!到时候赵安得人马,从岭南北上。你打完了赵晏,回头打赵安。赵安可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咱们不见得能讨得好!”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赵安八千人,从岭南到淮水,走官道要两个月。两个月,够我打赵晏后收编降兵了。而且赵安跑那么远过来,手里的士兵肯定是疲惫不堪,而我们还有时间在原地休整,再加上我的火药,不见得没有胜算!”
石七爷把烟锅点上,火星在暗处一明一灭。
“你这是先打弱的,再打强的。”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走回案前,坐下。
“赵安强,赵晏弱。先打弱的,再打强的。打完了弱的,我手里有兵,有粮,有地盘。到时候,小皇帝想动我,也得先问过北境的兵。”
最主要的是,经过这一次交手,他北境的地盘完全可以扩大。
能把赵宴的大同纳入麾下。
到时候他坐大了,小皇帝就算是想动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手里的本事!
听完谢临的话,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那你什么时候动?”
谢临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给清怡的,只有一句话。
“赵安让赵晏压我后路。我先打赵晏。北境守好,等我消息。”
他把信封好,递给赵破虏。
“明天一早送回北境。”
赵破虏接过信,揣进怀里。
第二天清早,谢临带着赵破虏和三百骑,出了淮水北岸的营帐,朝大同方向去了。
石七爷留在淮水,继续赈灾。
谢临的兵到陈州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进州城,在城外十里处扎了营。
赵破虏带人摸到陈州粮仓外围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谢哥,陈州粮仓外面有兵守着。约莫三十人,甲胄齐全,刀出鞘。不像是守粮的,倒像是防人的。”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陈州知州吴知州胆子小,不敢封仓。可赵安的人到了陈州,逼着吴知州封了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