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知州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慢慢点了点头。
“谢都护,陈州的粮,你随便调。我这就让人开仓。”
谢临摇了摇头。
“陈州的粮,先留着。我的粮道走淮水,不走陈州。陈州的粮,留给赵晏。”
吴知州愣住了。
“留给赵晏?”
谢临转过身来,看着吴知州。
“赵晏的粮道断了,他就得从大同出来找粮。他找粮,第一个找的就是陈州。你把粮仓的粮留着,赵晏来了,就给他看。告诉他,陈州有粮,可他拿不走。”
吴知州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脸色变了。
“谢都护,你这是要拿陈州做饵?”
谢临没有接话。
他翻身上马,朝北面去了。
三百骑跟在后面,马蹄踏在陈州的石板路上,声音又沉又齐。
赵晏在大同收到陈州没封仓的消息时,正在和几个部将议事。
信是赵安从岭南送来的,走的是小路,走了整整二十天。
信上只有一句话。
“谢临接了都护府,要打岭南。你从大同南下,压他的后路。陈州、蔡州、颍州三州封仓,断他的粮道。”
赵晏把信看完,搁在案上,手指在案上慢慢敲了两下。
“谢临接了都护府。小皇帝给了他名分,让他打岭南。谢临要打岭南,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部将周显凑上来。
“都指挥使,谢临七千七百兵,我们五千兵。他打我,我扛得住吗?”
赵晏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大同划到陈州,又从陈州划到淮水。
“谢临七千七百兵,可他不见得全部都会带出来,而且他的粮道拉了两千里。两千里运粮,损耗三成。他带兵南下,走到淮水,还剩多少?”
周显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都指挥使,赵公让三州封仓,断谢临的粮道。可三州封仓,也断了我们的粮道。三州封了仓,我们的粮就过不去。”
赵晏的手指停在陈州的位置上。
“陈州没封仓。赵安让三州封仓,陈州吴知州胆子小,不敢封。陈州没封,我们的粮道就通。粮道通了,我们就能从大同出来。”
周显皱眉。
“都指挥使,你要从大同出来?”
赵晏转过身来,看着周显。
“谢临接了都护府,要打岭南。他打岭南,就得先过我这一关。我若守大同,他就得攻城。攻城,他的兵不够。可他若不打大同,直接南下,我的兵就压他的后路。他首尾不能顾,就得退。”
周显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那我们守大同?”
赵晏摇了摇头。
“不守。出大同。谢临南下,我南下。他走官道,我走小路。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追。他的粮道,经陈州、蔡州、颍州。三州封了仓,他的粮道断了。他走不到岭南,就得停下来找粮。他停下来找粮,我就追上他。”
周显点头。
“都指挥使,我这就去准备。”
赵晏叫住他。
“等等。谢临这个人,不会乖乖让我追。他一定会在半路设伏。你带人先走,我押后。遇到伏兵,不要硬拼,退回来。”
周显应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