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在郴州收到兵部回文时,林三正端着一碗稀粥往案上搁。
回文上只有两句话。国库不宽裕,粮饷暂停拨付,着赵安即日北上,不得延误。
赵安把回文看完,搁在案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糙米熬的,稀得能照见人影。他把碗搁下,手指在回文上慢慢敲了两下。
“小皇帝不给粮,让我去北上。我拿什么北上?”
之前给的粮食没到,他手里的兵士也是要吃东西的!
林三站在案前,压低声音。
“赵公,郴州城里有粮铺。城外有农户。”
赵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院子里那棵老榕树叶子落了大半。
“如今只有就地强征,传我命令城里的粮铺,征七成!城外的农户,征五成。征够了,北上。”
林三犹豫了一下。
“赵公,强征粮,百姓会反。”
赵安转过身来,看着林三。
“百姓反?一群蝼蚁在我军的面前,不过是随时可捏死的玩意儿!只要保住我的大军,他们根本不敢吭声!”
林三应声去了。
当天下午,郴州城里贴满了征粮告示。每户缴粮五石,银二两。
缴了的无事,不缴的以通敌论处。
告示贴出去三天,郴州城里怨声载道。粮铺的粮被征了大半,农户的粮被征了七成。
有的农户交不出粮,被赵安的兵抓进大牢。
有的粮铺不肯交,被赵安的兵砸了铺子。
郴州知州拦了一回,被赵安撤了,换了一个千户当知州。
征粮征了十天,郴州城里饿殍遍野。
城外的农户跑了三成,城里的粮铺关了七成。
消息传到陈州,周平正在粮仓里盘账。
盘到一半,门被推开,一个书办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周仓曹,郴州逃难的百姓到了陈州城外。约莫两千人,老的少的,拖家带口。”
周平把册子合上,搁在案上。
“两千人?”
最近也没听说哪里出现了灾害啊!
虽然心里疑惑,但周平还是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