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在郴州衙门后堂坐了一夜。
案上摊着广州和韶州的舆图,旁边是石七爷从广州城里摸回来的粮仓布防图。
石七爷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他抽完一锅,在鞋底磕了磕,又装上一锅,没点。
“你坐了一夜了。”
谢临没抬头,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搁在铜扣上。
铜扣冰凉,捂了一夜也没捂热。
“思索再三,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去烧了广州的粮,这样赵安只能从韶州调粮。调粮就要押送,押送就要分兵。韶州一千兵,只要分出去一部分,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如今赵安大部队就在广州,粮仓更是重中之重,他肯定会派重兵把守,只怕你连城门都进不去,你怎么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谢临思索了片刻,皱眉开口道。
“我可以不走正门,带人从城北水门进去,事成了以后再水门出来。赵安肯定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堵水门的!”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
“那你打算你带多少人去?”
“郴州城里六百兵。我带二十个人走水路,你带四百人在城外压阵。烧完粮,二十个人从水门撤,四百人往北撤。赵安追,追到半路,你的伏兵从两侧压。”
石七爷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每次都是这样。把最险的路留给自己,把接应的事留给旁人。”
谢临没接这话。他把布防图折好,收进怀里,合衣躺下。
刀搁在枕边,闭上眼,脑子没停。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清怡的身影。
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了。
接下来三天,谢临一边等斥候回报,一边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让石七爷把郴州城防重新捋了一遍。
东西两门不守,只守南北两门。
南北两门各留一百兵,剩下四百兵随时待命。
第二件,让孙大有从月亮湾再调两千石粮,走韶水南下,囤在郴州南面的旧驿站。
第三天傍晚,斥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