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人翻过矮墙,钻进干涸的水沟,朝水门方向跑。
跑出约莫半里地,身后忽然响起一声闷响。
那声响不像雷,不像炮,像是大地裂了一道缝。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八声连在一起,把广州城北的夜空撕成碎片。
火光从粮仓方向冲起来,把半边天都照红了。
粮袋烧着的焦糊味混着铁砂和碎瓷崩飞的尘烟,贴着地面朝四面滚。
谢临带人跑到水门口时,水门里已经乱了。
守水门的十几个兵听见粮仓方向的巨响,全朝粮仓方向跑了。
谢临二十个人从水门钻出去,翻上支流上游的马,朝北面疾驰。
跑了不到五里地,后面亮起大片火把。
赵安的兵追出来了。约莫一千骑,朝北面压过来。
火把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红蛇,越来越近,马蹄声闷雷一样滚过冻土。
谢临回头看了一眼,朝郴州方向放了一支响箭。
石七爷在郴州城外等着。见了响箭,他带四百兵从两侧压上来,朝赵安追兵的侧翼冲。
追兵被截成两截。前队朝北面追谢临,后队被石七爷截住。
谢临带人朝北面跑,跑了约莫十里地,追兵的马忽然慢下来。
赵安的马是从广州城里牵出来的,在城里关了大半年,没怎么跑过长路。
而他二十个人的马是从郴州一路骑过来的,跑惯了山路。
又跑了五里地,追兵彻底停了。
谢临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广州方向的天际线上,火光已经暗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烟。
北面官道上,石七爷的四百兵还在和赵安的追兵缠斗,刀光在火把下时隐时现。
谢临没有回去帮忙。
他带二十骑继续朝北跑,跑到北江边上,把马拴在树林里,坐船渡江。
渡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冷得人骨头缝里发酸。
谢临坐在船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广州城北粮仓烧了。
赵安若是想要稳住广州,就只能调粮。
而赵安会从哪调粮?
如今的韶州粮仓三万石,离广州最近,一定是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