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调粮,走海路,什么时候能到都不知道!
赵安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攥紧。
“谢临,你烧我粮仓,截我粮道,断我粮草。你把韶州让给我,连一粒粮都不留。你让我两千兵北上韶州,又烧我广州两座小仓,让我广州也断了粮。”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又冷又短,在空荡荡的大帐里回荡。
“谢临,你赢了。这一局,你赢了。”
赵安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广州城的城墙在晨光里灰扑扑的,城头上的火把还没熄。
“如今只能撤了!传我命令,韶州和广州所有兵士全部撤到英德。英德有我之前安排的三千人,加上韶州和广州一共八千兵。八千兵守英德,谢临四百兵,打不下来。”
林三愣了一下。
“赵公,英德没粮。”
赵安的手指在帘子上攥紧了。
“英德没粮,就从岭南调。岭南粮仓不满,可海路能买。大食的船从海上过来,带粮。我让马延从海路买粮。海路慢,可总比没有强。”
林三转身去安排。
谢临在郴州收到赵安撤兵的消息时,正在衙门后堂看舆图。
顾诚之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谢都护,赵安撤了。英德有周铁三千,赵安去了英德,到时候那边就有八千人!”
谢临把信看完,搁在案上。
石七爷把烟锅点上。
“赵安撤到英德,八千兵。我们四百兵,打不下英德。”
谢临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英德划到广州,又从广州划到韶州。
“赵安撤到英德,广州就空了。韶州也空了。两座城,都是我的。”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
“你占了广州和韶州,赵安在英德。他八千兵,你四百兵。他打广州,你守不住。”
“所以他不会打。他八千兵在英德,没粮。英德没粮,他从岭南调。海路慢,调一趟半个月。半个月里,他八千兵得吃饭。没饭吃,就得抢。抢百姓的,百姓就反。百姓一反,英德就乱。”
谢临把铜扣从舆图上拿起来,攥在掌心。
“我不用打英德。我只要守住广州和韶州,赵安在英德就撑不住。他撑不住,就得继续往南撤。他往南撤,我就往北占。他撤到岭南,我就占岭南。他撤到海上,我就占海边。”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你想把他逼到海里去?”
“对。他赵安不是想当岭南王吗?我让他连岭南都待不住。”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
而赵安在英德收到广州和韶州都被谢临占了的消息时,天已经黑了。
林三站在案前,声音沙哑。
“赵公,谢临占了广州,占了韶州。我们只剩英德。”
赵安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碗凉粥。粥是糙米熬的,稀得能照见人影。他把粥碗搁在案上,手指在案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谢临,你占了广州,占了韶州。你四百兵,守两座城。你守得住吗?”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英德划到广州,又从广州划到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