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床前无孝子,老祖宗的话诚不欺我。”宋栖棠慢条斯理剥龙虾,戏谑地端详满脸冷淡的男人,“听说你妈切掉了一小截肠子,余生再不能吃重口味。”
她装模作样嗅一口油浸浸的麻辣小龙虾,“这么好吃的东西,她永远吃不到了。”
江宴行定定地瞥着她,眼底的色调逐渐浓稠到堪比黑墨,低沉声线溢出喉骨,“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妈?就因为她骂过你?”
宋栖棠作势认真思索片刻,“不合眼缘。”
“人和人之间,看眼缘,看磁场,这么浅薄的道理不懂?”她振振有词,似乎丝毫不认为自己当年捅伤关慧娴是多了不得的事。
江宴行却没给她表演的余地,“三年前,你去奥克兰看Rhian那天……”
只漫不经心听这一半,宋栖棠剥虾的动作已经不着痕迹一顿,脸色变得极晦暗。
她微垂眉眼,唇线凌厉,侧脸流转的虹影切割着面部线条,显得冷冽而深邃。
江宴行语速放缓,“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听见了,包括你对我妈的歉疚。”
“你除掉江唯礼,没错。”他晃着啤酒,呼出的气息仿佛带着酒香,好整以暇凑近她,逐字逐句强调,“他先动你,你还手,属于正当防卫,”
“唯一不美的,是阮秀珠利用你。”
“你对我妈下杀手……”
“也没错?”宋栖棠生硬打断他,眼中翻滚漆黑的波涛,“是你妈先羞辱我在先,是她指使秦晚打我,我想正当防卫,只不过没注意轻重。”
江宴行静静地瞅着她,尔后浅浅一笑,意味深长叹息,“可那毕竟是我妈。”
“说得对。”宋栖棠故意拿话堵他,“我差点害死你妈,又弄死你恩人的女儿,你送我坐牢天经地义,那我如今不想跟你攀扯,也是无可厚非。”
“你妈疯癫的程度越来越深,敢不敢让她看见我们同桌?”
宋栖棠斜睨江宴行,唇尾撩起嘲弄,“你看,不提女儿,你妈那关你就过不了。”
“除非关慧娴马上死掉,否则,要我和她共处一室,简直天方夜谭。”无视他阴han眸光,她怡然自得吃夜宵,“我爸真有先见之明,婆媳关系果然是历来送命题。”
江宴行英俊的脸庞蔓延一寸寸冰霜,颀长身形撤回去,平静语调显露颓丧,“她不但是你女儿,也是我女儿,你起码还感受过她的存在,我却始终都蒙鼓里。”
“我很后悔,那天晚上没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