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被他嫌弃了。
都道是君心难测,也懒得多想。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坐在床畔,执起了谭素心的手:“怎么这么傻?不是让你活下去吗?为了个男人,你糊涂啊!”
她笑笑,蓦地光彩照人起来,之前看上去的苍白无力,仿佛只是幻觉:“娘……”对着我张了张口,复又反应过来,她忙遮掩过去,“素心幼时,娘亲便跟着人跑了,只留下爹爹,独自将素心拉扯大。街坊间传言,娘亲攀龙附凤,又找到了一个更高的枝头,才会弃家于不顾。所以儿时,素心便对自己发誓,若遇上一个能让自己爱上的人,即使他再贫再困再潦倒,也会对他不离不弃。”胸口起伏不定,她发音艰难却字字清晰,竟似回光返照……
我猛然间想起了那一夜她所说,陈尚寅最初是如何的潦倒,如何的不济,她非但没有嫌弃他,反倒处处想要帮衬他。
原来早在最初,她便是这般固执了。
爱一个人,无论他如何,只想着他最好,只想着,一味爱到底……
*
血,染过一地,陈尚寅面色痛苦,用手撑着匍匐爬着。
“我不知……我真的不知你竟然爱我如此之深……我以为,你只是小姐脾气上来,随便找个人玩玩而已……即使不是我,也一定……会是其他人……”
好一个“小姐脾气”,好一个“随便”!这种事,竟然还会“随便”?“随便”到将自己的清誉给一并搭了进去?
我目光微冷,想要开口,猛然意识到景行然这尊大佛还在这儿。欲出口的话只得生生扼住,收敛了几分。
“如陈大人这般贪慕高位顾念旧情的,想来即使知道,谭素心依旧是免不了这一番折磨……”当然,我所指的顾念旧情,纯属他的青梅竹马玉香林,对于谭素心,只要是个人,只要有眼睛,都可以瞧出来他对她的狠辣,“瞧瞧这如花似玉的脸蛋……陈大人好狠的心呐。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毁了。厚此薄彼,当真是令人han心……”
我的嗲音发得过于盛气凌人了些,薄情负相思,愁肠谁人怜?
“一而再再而三?风夫人怎知道谭素心这脸是第二次被折腾成如此?”景行然真的不是一个厚道的旁观者,既然由我开了头,他就该让我有始有终下去,非得拆我台作甚?不过这不问还好,一问就是这么有水准专门指出我弊病的,倒是让我再次惶惶。
这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我在他面前出了疏漏了……
一次两次尚可,但多了,睿智如他,怎么可能不怀疑?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忙打着哈哈。见景行然将信将疑,又将话题扯开,“陈大人,你觉得,该拿什么来赔谭素心好呢?她都快死了,可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呢。”面纱下的脸染上嘲讽的笑意,我抚摸着谭素心的手,就是这只手,将银针扭曲了方位,生生将自己送往解脱之地吗?
陈尚寅染血的手触目惊心,双腿被截断的位置,似乎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疼痛。他的手摸索上那参差不齐的腿骨。那腿,早就毁了,只空留一个上半身及几寸的腿骨,行尸走ròu一般。
此刻的他却如同入了魔障,对着床上无法动弹的谭素心痴痴地笑了出来:“如今我这般,赔你,可好?”
第84章平生一痴人5
陈尚寅何其可笑。
他对谭素心的伤害,即使用他的命赔偿她也无济于事。
他觉得他如今断腿残肢,就可以拿来赔她了?
当真是可笑!
床上的谭素心唇畔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那张脸上的疤痕,仿佛也因着那抹笑而别开生面起来,分明便是丑恶的痕迹,可却让我感觉到百花绽放的光芒,幽香阵阵,沁人心脾。
“真的,可以赔吗?你觉得,有用吗?”幽幽的声音,如同自语,却在这静谧的空间,格外掷地有声。
陈尚寅瞬间便惨白了脸色,那张原本便苍白的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却,只留下冰锥般的痛,在四处满溢:“我以为,一切都来得及。我以为,我可以既救了你,又保全了她。我以为,我可以谁都不用失去。我以为……”
“你以为……呵……真是好笑啊……陈大人,就是你一个‘以为’,将她给弄到了如今的地步……你可千万别说你是爱她的啊。”我发现,真的是不行了,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呢,这怨妇气质,怎么我这个局外人比当事人还要来得浓烈些呢。暗暗瞪视了一眼抢了我位置的景行然,一定是受他影响的。对,就是这样。
陈尚寅对于我的话并不承认也不否认,目光灼灼,卑微竟似祈求般望向谭素心:“我与香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