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相识。海誓山盟,私定终身。可是他父亲心狠,贪慕富贵,将她给嫁给了那个不中用的县令公子。我恨,可我没有法子,彼时的我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与之抗衡。他父亲知晓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便使了些银子将我和老母赶出了城,我这才流落到桥水乡,这才遇见了你。”
脸上神情恍惚,陈尚寅倏地便漾开一抹笑意:“你长了香林三岁,也比她端庄娴雅。上元佳节,我故意与你相遇,一次次,让你被我的才情所迷。其实,那时的我目的真的很简单,只想着借助谭乡绅的威望与财力让自己变强,只有变强了,我才能有可能夺回香林。不管她嫁得如何,我自始至终,唯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从别人手上夺回她,给予她幸福。这是我儿时便与她约好的,自是不能食言。”
“可是,越发和你接近,我便发现,你身上总是呈现香林的影子。那时的我,当真是以为自己爱香林爱得无法自拔了。和你的那一夜,其实早就在我的计划之内,我料准了你定然会不顾你父亲的反对将身子交托于我。然而家中病重的老母被你我活活气死,却是完全超出我所料。我只是不想错失机会。所以,我千方百计地哄骗你,得到你的身子,让注重门楣的谭乡绅不得不妥协,让你……只能嫁给我。”
“后来,我真的是如愿以偿了,且,凭借着你爹的威望让自己步步高升。看着你每日里对我浅笑盈盈,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娶你,不过是利用你而已。只是,我却不敢,不敢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我还没有娶到香林,我还没有去实践和她的约定,我不能将这一切道出,我不能够让好不容易走出来的坦途再次变成坑洼的泥泞。”
“每每见你为了操持家务而累得面色疲惫,我会为你心疼。每每见你为了迎合我的喜好而被迫让自己做些违心的事,我便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将你揽在怀里。那时的我,一遍遍安慰着自己,因为还要仰仗着你爹,所以才会对你产生那样的情绪。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你对我的好,也理所当然地如同一个最亲密无间的夫君一样给予你同等的好。直到那一日,我将谭家的家财全部掌控在手中,直到那一日,你爹过世……”
“其实,你爹并不是病重而死的,是我,将他活活逼死的。当无意间看到他收藏的你娘的画像时,我便怔住了。那个人,你知道吗?她竟是香林的娘亲……所有的不可思议,仿佛都迎刃而解了。为什么,我总会在你的身上看到香林的影子,原以为是思念她过甚,其实,你与她,根本就是一母所生。”
“你娘抛下你之后便嫁给了香林之父,不过所嫁非人,郁郁而终。你们的命运注定了要牵扯不清……我跟你爹说,我爱的是香林,娶你,不过是为了娶香林。他仿佛早就将什么都看透了,对于我潜移默化中将他的家财占为己有也不追究,只是让我还你自由身……”
“我答应了,因为我只想要娶香林,其余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所以,我当即便在和离书上签了字。只是他死后,看着那纸和离书,我心里却又似长着野草,淅淅沥沥一个劲刮着五脏六腑,揪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知道,当得知我并非是真的将你当成香林替身的那一刻起,我便放不开你的手了。所以……我可耻地违背了对你爹的承诺,用另一种方式将你留了下来……让你和她成为平妻。可她入府后,你处处与她作对,她那般委屈,我只得将你由妻……变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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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的天气,房门紧闭,窗户却是敞开着的,血腥味虽然淡了些,但还是在这一室的空间内徐徐满溢开来。
身上,早已出了热汗,我只觉得憋得慌。听得陈尚寅似忏悔似无奈地回忆着过去,只觉得这人,还真是够渣的。他以为自己很深情,实则他的感情却是那般廉价可耻。可以随意从两个女人之间转移切换,又可以随意弃之。
死水一般的沉寂,阳光从窗户中射入,那般的微薄,尘埃在空中打着转,令人眩晕。
谭素心仿佛早已麻木,对他道出的真相没有丝毫惊讶,只有无尽的自嘲:“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口中的香林,却要为了你们的幸福赔上我的一生。呵……讽刺啊……你说他是我妹妹,世上,当真会有这般的妹妹吗?这般,欲置我于死地的妹妹?”
“眼见着你将守寡的她迎娶入府,媒婆说合,礼数周全,聘礼丰厚,我不是不嫉妒的,可我在赌,赌你并非那般绝情。只是,我却错了。你与她本就是最相配的一对碧人,已成妾室的我横亘在你们中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