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生畏。
雨水打在油纸伞上,看着那小巧玲珑的伞难以遮挡住他一个大男人,银色的衣衫上明显有着一抹湿意,我不禁有些失笑。
刘桂年见得有水渍滴贱在景行然身上,有些着急地想要请罪,最终似乎止于了唇间。
这一幕,极为和谐。不过是转眼即过的事情,可当景行然蓦地停步在雨中时,一切,却戛然而止。
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那么一个俊朗的身影,高大挺拔,颀长优雅。
风轻吹起他银色的衣袂,翩然不羁。束缚在玉冠中的长发,迎着风而微微凌乱。有几缕贴合在他面颊上,有几分狂野随性的美感。
眼尖的我,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系在他腰间的玲珑七彩玉。
既无情,为何却给人多情的假象?
心里有丝酸涩弥漫,我望向不远处那双空洞的眼眸,复杂的心疼,流淌在心间……
一晃神的功夫,不知是景行然示意让刘桂年附耳过去,还是刘桂年主动附耳过去诉说,我发现下一瞬,景行然便朝着我的方向转首。
四目相对,他清俊,他优雅,他斐然。
明知他不可能看到我,我却还是紧张地连呼吸都快要顿止。指尖嵌入掌心,一丝疼痛迷离,却让我更加不想放手,只想用这份疼痛而忘记面对他的尴尬。
第一个反应,是想将那用支架撑起的窗户彻底关上,隔绝那雨幕中的人。
可是,这分明便是欲盖弥彰,遂打消了这个想法。
雨水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哗然的声音,伴随着滴滴答答般的宣扬,让人有股清心寡欲的淡然。只是,我却分明听到了心脏的位置,扑腾扑腾,一刻不息。
那般急促,那般让我防不胜防。
原以为只有他人,才可以出卖自己。
可这一刻,我自己,我自己的心,出卖了我自己的感情。
我对他,依旧还是忘不了。
“风夫人,雨大,屋子里落了潮气便不好了,您还是关上窗吧。”是刘桂年的声音,带着规劝。
还真是多管闲事啊,我开个窗凉快凉快,他都要来掺和。
“不劳刘总管费心了,奴家心里自然有数。”我还是选择了用嗲音,虽然在陈府,一个气愤之下我早就当着景行然的面用自己的真声对陈尚寅破口大骂过了,但他既然没有反应,那该是没有察觉到。所以,我还是很放心。
他,根本就没有认出我……
那么,便好……
只要这一次和父皇见了面,劝他退兵,一切便好。
也许这一次,我真的会跟着父皇回去。心底的那份坚持,其实早就没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只是一味地想要再做些什么,再挽回些什么……但到头来,只是痛上加痛……满头的鲜血淋漓之后,撞了南墙,终究还是得回头……
而我那一次撞的南墙,足够我彻底认清一些事。
不过,景行然对于我身死的巨大反应,却不在我认清的范围之内……
*
那横亘在我与景行然之间的雨丝,猛然增大了起来。大雨倾盆,打在油纸伞上,发出豆大的声响。一颤复一颤,仿佛即将承受不住那般的击打,轰然夭折。
景行然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眼一片茫然,里头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他望向我的方向,却又是那般精准无误。这一度,使我怀疑他是否真的眼盲。
“雨大了,爷还是快些回屋去吧。爷万圣之尊,淋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心底的柔软,在见到这般的他之后泛滥起来,关心的话,便情不自禁地出了口。
语毕,我紧咬着自己的唇,也不知,是怕自己一个冲动收回了刚刚的话,还是怕我一个冲动之下跑出去怒骂一番这般折腾人的他。
“风夫人这段时日不是一直躲着爷吗?这会儿倒是关心起爷的身子来了?”慵懒的声音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传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有几分自嘲与苦涩。
那种苦,就好比心底的伤痛无人问津,在被人划开一道口子之后彻底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第88章青丝成痴缠2
雨,依旧,滂沱。
院落中的花草经历风雨的折磨,已然弯下了腰杆。那频频轻点的姿势,磨练了韧性,消弭了青烟。这场雨,非但没有将它们击垮,反倒是使其洗尽了铅华,缀染上一抹安逸清闲。
风雨飘荡起他的衣袂,肩头前襟似乎早就布满湿意。景行然不走,就这么站着,我看不出他的意图,可他与我争锋相对的话语,却明明是带着一根刺。
他这般,可苦了刘桂年这个为他撑伞的大总管了。想要催促,却又不敢,只是一个劲地朝我使眼色,让我将人给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