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胖的销售主任听到对方的话,出了门也想不到对方居然会反咬一口。
“可不是你给害的吗?你光跟我说他们青岛本地的那个合作社办的服装厂生意好了,你也没说他们青岛本地人的民风是那样的啊?我们好不容易准备好的衣服,送到了当地去。没卖几天呢,我派过去的销售员儿就突然叫他们本地人给围了。要不是我专门儿打电话儿,去他们本地的治安队说明了情况,现在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儿呢!”
“不能吧?一个小小的县城,他们敢平白无故地把你们上海服装厂派去的销售员都给没了?指定是你们到他们当地卖的衣服出了问题吧?”
济宁毛纺厂这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虽然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真要说起心眼儿来,却没有多少人能比得过他。
他只是一句话,就直接说中了这件事情的要害,让电话那头的对方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找到狡辩的理由。
“呃……这……嗨,我承认这一次我们厂里面的决策也有过错,是在衣服上有些做的不对的地方。可是你也没有跟我们说过,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个负责人,根本就不应战啊?他任凭我们到他们县城本地,自己的地盘上搞降价搞促销,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他还能任由着你们在他们自己服装厂的地盘儿上,随便卖衣服,一点儿也不闻不问吗?”
按照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的逻辑,如果说有竞争者直接杀到自己门前了,到自己的市场里卖同样的商品。
最直接的应对方法,就是也跟着降价。绝对是没有任何理由就这么直接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市场,就这么轻易的拱手让给竞争对手的。
更何况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本来在羊毛衫这个单品上就有优势。
即便是放在全国都没有什么对手,是当时出口换汇的主要产品。
根本就没有被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那些手工编织的羊毛衫比下去的道理。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专家论他们对于这主动找上门儿来的上海服装厂的销售员们,就这么不闻不问。
“他们一开始是不管呐?我们还以为他们这是突然见到我们这样的国营服装厂来抢市场,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大的对手,上来就直接举白旗了。一开始真的是卖的不错,把我们厂里面生产的羊毛衫一车一车的往他们县里面拉……”
“哦?那这不是挺好吗?”
在话筒里听到了对方的好消息,那个姓何的海报销售主管实在是有些疑惑,想不出来这么好的开局,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该如何应对。
不过紧跟着,对方刚刚跟这位姓何的销售主任介绍完了他们一开始取得的成果,就马上又跟他诉起了苦来。
“哎,好什么呀?我们也是到后来才知道自己这是被他们给骗了!一开始我们也以为他们就是直接就认怂了。结果哪能想到他们这是背地里跟我们玩儿起来阴招了呢?”
“玩儿阴招?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赶快跟我说说……”
听到对方居然是在张佳栋他们小县城吃了瘪,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手握着话筒,也不知不觉中开始紧张了起来。
“哎,他们背地里偷偷的搞产品,知道在自动化这块儿跟我们没办法比。居然又升级了他们自己的羊毛衫的款式,还专门只做我们服装厂没法用机器生产的那种花纹。卖的居然嗯比他们原来你给我看过的那款羊毛衫价格还贵!”
“卖的比你们上海服装厂的羊毛衫还贵?不能吧?他们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按照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的理解,在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想要依靠手工生产来战胜自动化的机器,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且居然嗯还敢把手工编织的羊毛衫,卖的比他们上海服装厂还贵,这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又是什么?
然而紧跟着,对方的话就直接让他笑不出来了。
“对呀,他就是这么干的!而且他不光是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羊毛衫卖高价,还暗中调查我们卖的羽绒服。找来了托儿,当着他们整个县城老百姓的面儿,直接把我们卖的羽绒服给撕了。把我们羽绒服里面填充的涤纶,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给大伙儿看,你说他们那些老百姓们能不急吗?!”
“等等,老柴,你刚才说啥?你说你问上海服装厂送去的那些衣服里,填充的都是涤纶?”
听到涤纶二字的时候,那姓何的胖主任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对呀?我们厂里面本来也没有生产过羽绒服,时间这么紧,你让我上哪儿去找现成的羽绒去?”
那个姓柴的销售主管,似乎觉得自己还挺有理的。
结果电话那头的胖主任一听他这么说,干脆就直接跟他急了。
“哎呀,老柴啊!你这办的是什么事儿啊?!本来好好的消息,咱好不容易知道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业绩,又赶上这么冷的天儿。就凭借咱们上海国营服装厂的名气,啥样的服装厂咱们比不过啊?你这下可好,让人家当众抓住了咱们的把柄。这一下叫咱们以后还怎么把厂里面的服装,卖到他们青岛本地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