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骁没有立刻回答。
我隔着磨砂玻璃,看见他模糊的影子。他低着头,无名指上的婚戒碰到桌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陈渡问:“那糖糖怎么办?”
“保护舱能保留她的存在。”顾言回答,“即使林穗死在过去,孩子也不会消失。”
贺野长长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那就好。
三个字,把我排除在了“好”之外。
最后,裴骁问:“成功率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七。”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只持续了几秒。
“按原方案执行。”
他说。
我没有推门。
回到卧室后,我打开衣柜,把糖糖第二天要穿的裙子放在床边,又在她书包里添了两包纸巾。
做完这些,我才躺到她身边。
糖糖在睡梦里握住我的手指。
“妈妈。”
我应了一声。
“妈妈在。”
第二天晚上,时光机正式启动。
裴骁带着四个人进入传送舱。舱门关闭前,他隔着玻璃看向我。
“穗穗,等我回来。”
我替他整理了一下没有翻好的衣领。
这是婚后七年养成的习惯。
“好。”
白光升起的那一刻,整座实验室都在震动。
我站在观察室内,没有躲。
下一秒,黑暗从四周压下来。
失去意识前,我听见系统冰冷的提示:
【目标时间:十二年前。】
【九月三日。】
是沈眠死去的那一天。
也是他们选定让我去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