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孩子头疼脑热,也都愿意来找我。
遇上风雪封门,邻居还会主动过来帮我劈柴挑水;
开春采到山野菜,秋天摸的野河虾,常不断地塞给我。
有时早上一开门就能看到东西,却也不知道是谁家送的。”
柳华芳真心地感谢着这片土地和村里的人,这些年,她一直被这片乡土以自己的方式好好地护着。
燕知暖的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冻伤的关节有些酸痒。
柳华芳不再言语,她知道女儿看得懂自己。
北大荒的酷寒,还有这些年的物资匮乏,也是实实在在熬了她十年。
一入十月,北风便卷着大雪呼啸而来,三九天动辄零下四十多度。
烀得再严实的墙缝都会漏风,夜里两层厚被盖上,依旧冻得手脚冰凉,清晨醒来,鬓边睫毛都凝着一层白霜。
一刮起大烟炮,天地白茫茫混沌一片,寒风像刀子割在脸上,耳朵、手背年年生冻疮,红肿溃烂,反反复复总也好不透。
吃穿用度也样样紧缺。
这里物资本就不如京市富裕,家家户户都穷得只能吃咸菜疙瘩,能吃上一回酸菜都算是开了荤了。
柳华芳轻轻拍着燕知暖:“不说我了,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大伯他们对你可好?有没有欺负你?”
“我……”
屋外传来吵杂的人声,打断了燕知暖的话。
田桂花的大嗓门最先响起:“柳大夫,家来切了我来给你添个菜哈。”
另一道女声响起:“还有我,赵喇叭,家里小鸡刚下的热呼蛋给你送来几个。”
柳华芳领着燕知暖打开房门,不大的院子里这会站满了人。
人人都一脸喜色,手里或提着鸡鸭,或端着炖好的饭菜,还有拎着刚从自家菜园里摘下来的青菜鸡窝里摸的蛋。
柳华芳牵过燕知暖:“这是你田婶儿,就住在我隔壁,平时我都去她那里蹭饭吃,她也不嫌我,回回都给我的碗盛得满满的。”
“谢谢田婶儿这些年照顾我妈妈。”燕知暖深深地鞠了一躬。
田桂花吓得往旁边一跳:“可别整这些,都是邻里邻居的,谁家有事不都得照应照应。”
“这是你赵婶儿,别看她嗓门大,养殖可是一把好手,经她手养出的鸡鸭就是比别家更肥更能下蛋。”
“谢谢赵婶儿照顾我妈妈。”
赵喇叭把她扶起来:“这有啥,那年要没你妈,我家老头子的坟头草都得两丈高了。”
“这是你胡大爷……”
“这是……”
柳华芳一一给燕知暖介绍,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女儿真的相信她在这里过得很好。
燕知暖也是诚心实意地跟村里人道谢,谢谢他们这些年关照自己的母亲,让她没有受到那些恶意的折磨。
也让她,能活着等到自己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