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华芳慢慢把手放到燕知暖背上,脸轻轻贴了到她的头发上,小姑娘温温的热热的,哭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柳华芳闭着眼睛,泪水流过脸庞,但她不敢睁眼,害怕再睁开之时才惊觉又是一场梦。
实在是这个梦太美了,美得那么不真实。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柳华芳心中一动。
猛得睁开眼,怀里的小姑娘还在,没有消失。
她的女儿,她的知暖,她那整整分别了十年小燕子终于回到了她的怀抱。
“知暖?真的是你,妈妈总算见到你了,妈妈不知道梦见你多少次,每次都是哭着醒来,我每天都努力活着,生怕撑不到再见你的那一天。”
失而复得的感受太强烈,柳华芳紧紧搂住女儿,嘴里絮絮叨叨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说的话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想问她有没有人欺负你,想问她吃得饱穿得暖吗,想问她有没有想过妈妈。
可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妈妈天天都在想你,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燕知暖抱着她拼命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要能见到妈妈,以前受过的苦都不算什么。
只要妈妈好好的,她甚至愿意原谅全世界!
【昨日与你的分别,是为了今日更好的相逢】
如今她与母亲相逢了,以后再也不会分开,她们会一直一直一直都在一起,把这十年失去的时光,加倍多倍翻倍地补回来。
娘俩回到柳华芳的小院子,牵在一起的手紧紧的不曾有片刻的分开。
“你看,这是我晒的何首乌和雷公藤,那边一串是新采的益智仁,这里的白山黑水特别肥沃,棒打狍子瓢舀鱼,物产药材都极奇的丰富。
村里人待我极好,地里活都不用我-干,我就管着进山采采药看看病,这些年日子过得也算舒心。”
燕知暖坐在她旁边,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那里有点不正常的肿-胀。
柳华芳下意识缩了一下腿。
燕知暖又把手放回到相握的手上,她的手指关节也有着明显的粗大。
这回柳华芳没缩回手,而是覆上另一只手:“好多了,也就头几年犯了冻疮痒得难受,这几年我琢磨出一种冻疮膏,极为好用,大伙用了之后冻疮基本都好了。”
燕知暖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嗯,我就知道妈妈最厉害了!”
眼泪无声流下,又被她悄悄拭去。
她知道母亲这是想让自己放心,才说自己过得轻松。
可母亲在黑省乡下整整下放了十年,不是十天不是十个月,是十个年头。
别的不说,就光说这里一年之中有差不多半年的寒冬,就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下来的。
母亲从前是娇养出来的富家千金,没受过人情冷暖的磋磨,学了一身的医术又全是为了治病救人。
单纯的心思里没有勾心斗角,被下放到这里,又遇上这里的人心地厚道,看她是落难下来的读书人,又懂些医术,对她格外善待。
假如真如她所说,平日里重活脏活尽量少分派给她,但是农忙时节别家累得直不起腰,她也绝对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什么活计也不做。
柳华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一般。
“别看这里天气冷,可人心热乎着呢,谁家蒸了白面窝头,腌好了酸菜,炖了土豆烀了饼子啥的,总会揣上一碗悄悄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