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华芳牵着女儿的手,慢慢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扬谷场的热闹声斗酒声隐隐传来,混合着田里的虫儿叫,村子里的犬吠孩闹声,交织成一场动听的乡村音乐会。
燕知暖看着漫天的繁星,感觉到这边似乎离天都近了些。
“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
忽然听到柳华芳的声音,燕知暖诧异地回头看向她。
她完全没有对母亲说过自己的境遇,但是母亲这句话很明显是陈述句。
柳华芳同样抬头望着天空,并没有低头与女儿对视。
“你虽然没说,我也能感受到,或许这就是是母女连心吧。
是你大伯苛待了你,还是……
还是你哥哥出什么事了,所以他才没有护住你?
不然从老家到黑省,相隔几百公里,他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女孩子孤身前来?
看你精神虽好,但身上很瘦,手上大大小小不少的茧子,如果你在我身边,我一定舍不得让你遭这份罪。
你哥他,什么时候死的?”
最后一句话柳华芳说的特别艰难。
作为母亲,她不愿意猜测儿子出了什么事情。
可是如果儿子在的话,又怎么会放任自己的亲妹妹受别人欺负呢?
“你说吧,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能承受得了。
这些年我无数次猜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这片土地上。
老天爷能让我活到现在,再见到你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哽咽了一声:“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出的事,几年了,埋在哪里?”
燕知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母亲的印象还停留在燕知远是一个好孩子好哥哥的时间,如果说了实情不会让母亲没有办法接受?
柳华芳久久等不到女儿回话,神情更加悲伤:“难道是,尸骨无存吗?”
燕知暖转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妈妈,你确定想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即使事情的真相让你难以接受或者和你想象中的人和事不一样,你也可以接受吗?”
柳华芳捏了捏她的脸:“我想知道,这十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都想知道。”
娘俩并排坐在垄边,看着成片的稻田。
燕知暖:“你的下放是燕承宗两口子举报的。”
柳华芳猛得站起身:“你说得可是真的?”
燕知暖把她拉了下来:“妈妈别激动,如果这句你都激动的话,后面的情况你更接受不了。”
柳华芳没办法想象,她以为憨厚老实的大伯哥两口子竟然是自己受苦十年,与丈夫儿女分离的罪魁祸首。
她声音里带上不能心碎的颤抖:“那我,还把你送到他家里,是我害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