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华芳僵在原地,脸上回忆的表情还未完全展开,便僵在了脸上。
她木木地转头看了女儿一眼:“不,不会的,不可能,他绝对是死了。”
燕之暖从她眼神里找到近乎疯狂的执着。
是的,对于母亲来讲,他必须是死了。
因为母亲本可以不下放,本可以不骨肉分离,本可以还在京市过体面的生活,就是因为丈夫身体不好,她才狠心舍下一双儿女陪他千里迢迢来黑省受苦。
如果他没死,如果他偷偷借假死返回去过舒服日子,那母亲这10年算什么?
她的儿女所受的颠沛流离算什么?
燕知暖再次抱住母亲:“妈妈,我爱您,您永远不会失去我。”
柳华芳重新整理好表情,坚定又自信:“我相信凤庭他不会骗我的,他绝对是死了。”
对,他绝对是死了,他绝对不能没死。
他如果没死,那就是说自己这些年白苦,孩子们也白苦,说明她眼瞎爱上了一个人渣。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绝对不是她丈夫,是畜生,是禽兽。
所以燕凤庭但凡是个人,有点人心,就必须已经死了。
母女俩相顾无言牵手回到家,柳华芳烧好了水,给女儿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身上像小时候一样。
长长的头发打散,皂角打出丰富的泡沫用皂角仔细地清理掉,用厚厚的毛巾给她包起来,按掉水分,用细心又温柔的劲儿慢慢地把头发一缕一缕地擦干,再仔细地盘在头顶。
燕知暖一直乖乖顺顺的,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低头就低头。
她和母亲之间隔了10年的时光,母亲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女儿一点一点养回来。
这些天燕知暖一直在用灵泉调理身体,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泥垢,那些被打出的陈旧伤疤已经淡了很多,但是又怎么躲得过柳华芳的眼睛。
柳华芳的手在伤疤上轻轻地拂过,在心里把燕承宗两口子骂了无数遍。
悄悄转头把掉落的眼泪拭去,继续给女儿洗澡。
燕知暖感觉母亲用手撩起来的热水,一捧一捧地浇到自己身上,也润到自己心里。
娘俩谁也没说话,被热气氤氲的屋里暖意融融。
柳华芳最先打破沉默:“到底长成大姑娘了,比小时候干净多了,这身上一点泥都没有。”
燕知暖也笑:“是呢,那时候成天瞎跑乱转的,每次洗澡你都说泥多的能搓下来二斤。”
“我记得你脖子都不让搓,身上碰哪里哪里痒,像个泥鳅一样扭来扭去。”
柳华芳用厚实的大毛巾把女儿包起来,起身费力地端起浴盆往门外走。
白垚晃着一条大白尾巴跟在后面,在柳华芳看不到的地方,尾巴悄悄帮忙托着大盆。
深夜,村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白垚的威压在,整个村子不管是鸡还是狗,连个一个敢叫的都没有。
柳华芳悄悄起身,喊了燕知暖几声,确认她睡熟了,这才穿好衣服下床。
走到门口又返回来喊了几声,把被子给她压好。
吱呀的开门声在极静的夜晚格外响亮,柳华芳吓得再次回头,见床上的人一动没动,放松下来慢慢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燕知暖利落地坐起翻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