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室里的人其实并不多,但敌不过有人嗓门大。
这里原本就是给战士们临时处理伤痛的地方,总共也不过就是几间病房罢了。
晋团长的老娘坐在床边,一巴掌拍在床沿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姑娘,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我儿子脱了衣服跳进那深水里把你捞上来的,这可是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
现在你跟我说不认识他?”
夏倩倩缩在被子里,被河水泡得发白的嘴唇紧抿着,把被子拉得高高的:“真的不是他……是时峥救的我……我不认识什么晋营长……”
“老娘才不认识谁是时峥。”晋母冷笑一声:“老娘只知道女人应当从一而终。”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的方向:“我儿子晋程,年纪轻轻就是营长!正儿八经的营级干部!
人老实,身体好,前程好。
还提前就生了两个儿子,以后就算你不能生也没关系,老程家早就有后了。
你嫁过来不亏!再说了……”
她压低了点声音,但整个卫生室里就这一个屋子在说话,其实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个大老爷们,一路从河边光着膀子抱着你跑回来,你身上哪儿他没看见哪儿他没摸到?
你一个姑娘家,被男人看了身子抱了身子,你还能嫁给谁?你还能嫁给谁?
我儿子不嫌弃你,那就是你祖上烧了高香!”
夏倩倩从小就是军区里最娇贵的姑娘,爸妈都身居高位,自己长得又盘亮条顺跳舞又好,走到哪里都人捧着她。
从没接触过这种乡野村妇,更没听过这些难听的话。
她的眼泪唰地下来了,拼命摇头:“不是,真的不是他,我没想让他救,呜呜……”
军-医站在墙角,手里攥着病历本,额头上全是汗。
这会提到的几个人他谁都得罪不起。
夏政-委就不用说了,时峥是团长,晋程虽然只是营长但架不住他娘嗓门大,整个军区谁不知道他娘厉害。
哪边要是想跟他计较,他这身白大褂别想穿了。
“那个……夏同志,您先别激动,刚呛了水需要静养……”他试探着开口。
“静养什么静养!”晋母一扭头冲他吼了一嗓子:“大夫你给评评理,我儿子救了她,她倒好,攀上别人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夏倩倩也用湿辘辘的眼睛看着他,期望他给自己证明一下。
军医干咽了一口唾沫:“这个……早上是夜班的大夫在这里,我是刚刚接的班,没看到是认送夏同志来的。”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两人都失望了。
呼,躲过去了。
军医拍着胸口觉得自己太机智了,默默给夜班大夫点了根蜡烛,下次给他替一个班,算是卖他的补偿吧。
晋母还在纠缠,夏倩倩猛地坐起来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他在!他当时就在河边!他眼睁睁看着我跳下去的!他……"
她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晋母绿豆大的眼睛闪了闪,立刻抓住话柄:“听见没?自己跳的,你这是故意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