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燃,你怎么过来了?”
顾青禾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
“来看你呀。”
许星燃没有错过那话中的少许雀跃,侧过身,按住了顾青禾放在椅背上的手。
对方的手很冷,握起来像是上好的瓷器。
被碰到的瞬间,微微一缩,小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终究没再动弹。
顾青禾垂下眼,没有看他,也没有抽出手。
这一刻,他眉眼间卸下了所有凌厉,像凶兽收起爪牙,忽然变得柔软而脆弱。
许星燃心中微荡,用的力道又大了些。
他道:“青禾哥,电话里听说你病了,我担心得要命,哪里还坐得住?联系了我爸妈后,马上就找过来啦。
你身体怎么样了?感冒有好点吗?”
顾青禾就那样看着他,眼睛不转,呼唤也忘了换。
定定地望了许久,方问:“你在关心我吗?”
许星燃这才看清了顾青禾的眼睛,不同于从前的清凌桃花眼,此时的他双眼红肿,眸中布满血丝。
一看就没休息好,肯定是生了大病!
他不由得心生懊恼,自责于刚刚对顾青禾产生的怀疑,柔声安抚患得患失的病人:“当然啦,青禾哥!
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呢?”
自然是关心你现在的爱人啊。
顾青禾默默道。
天知道,昨晚从许星燃口中确认了对方的最新恋情后,他是怎样的伤心欲绝,痛苦到彻夜失眠。
他想过去死。
反正浑浑噩噩待在这世上,之所以能坚持下去的原因,本就是因为许星燃还在,他才觉得人生尚有盼头,咬牙支撑下来。
如今,支柱倒了,梦也该醒了。
可是,翻着床头的双人相册,想起相伴二十余载的点点滴滴,情难自禁潸然泪下,又实在狠不下心。
纵使许星燃注定无法回应他的爱意,却也有着真切的亲情、友情。
如今,燃燃还在缠绵病榻,正是希望得到兄长支持、需要金钱帮扶的时候。
他怎能自私到这种地步,为一己之失恋,断掉对方恢复的后路?
他做不到。
一宿过去,顾青禾流干了泪,亦做出了决定。
哪怕从此形同孤魂野鬼般活在世上,他还是要活着,为许星燃而活着。
就算这个决定,意味着他可能要亲眼目睹对方交往女友、甜蜜恩爱,意味着他要见证对方身披婚服、另娶新妇,他也要强撑到底。
直到与许星燃渐行渐远,逐渐淡出视野,再戴着那块十八岁得到的星辰表,永坠深海。
或许,这是他应有的结局。
他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
不被爱,不被重视,没有任何人期待过他的诞生,也不该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死亡。
不,许星燃可能会在乎吧。
然则对许星燃来说,世界上还有其他更值得在乎的人,悲痛几天后,总会将他忘掉的。
而他只有许星燃。
哀默大于心死之人,自然不能奢求他想起上班的事。
学校那边没课,院长倒没来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