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钟姨丈夫的声音放进去,是为了说什么?”“城市记忆,对比现在。主题很清楚。
”我听见他说对比,心里有点堵。他未必想羞辱那条街。
他只是觉得那些人适合被安排在过去,衬托现在更好看。宋遥合上电脑一点,露出脸。
“我们想另外做一部小纪录,不用这个项目的经费,也不耽误原来承诺的工作。
我负责的粗剪周三给你,后面按原分工交接。”许峥手里的翻页笔停住。“我们?
”她看向我。我说:“我和宋遥。彭达愿意帮着拍。”彭达立刻把背挺直,
像被突然点到名的优秀学生。许峥笑了一下:“拿私人情绪拆团队?”我火一下上来了。
宋遥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鞋尖。她没让我忍,只是自己先开口。“我们是提出创作安排。
如果你认为交接时间不够,现在可以谈。跟私人关系有关的问题,别让其他人陪着绕。
”桌边的赵晴终于接话:“粗剪周三给,我周末能接上调色。其实没什么冲突。
”她原来一直跟许峥合作,今天说完,自己也有点紧张,把水杯盖拧了两遍。许峥看着她,
随后把目光移回来。“设备呢?你们打算用社团那套摄像机?”我说:“原项目用着,
我们自己想办法。”“别到时候又回来借。我没那么多时间协调。”“借会按规定登记,
排不到就不用。”宋遥把交接清单发进群,“你看一下,有缺的今天说。”散会时,
许峥叫住我。其他人都往外走,只有宋遥停在门边。他看了她一眼,
说:“有必要这么防着我?”宋遥没有动。许峥收了笑,
直接问我:“你知道做个片子要花多少钱吗?录几声鸟叫、拍几张旧门板,
都有人愿意夸你有情怀。后面呢?”“知道一部分。不知道的会问。”“你喜欢她,可以追。
没必要把你的生活包装成她的作品。”那句话很准,正扎在我最怕的地方。
我确实想让她看见我。我甚至偷偷高兴过,南桥街是她过去不了解的地方,
我可以在那里比他熟悉一切。可那不等于那些人只配当背景。我把书包背上,
尽量没让声音发冲。“你要是觉得片子不好,可以看片子再说。别替她决定喜欢什么,
也别替我决定家里有什么值得讲。”走出楼,宋遥没急着安慰我。她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想说我家不需要他包装。”“为什么没说?”“怕话说大了,回头片子真不好看。
”她笑了,手背轻轻撞我一下。“我也怕。所以我们得做。”晚自习前,
我们把能投入的钱写在废纸背面。我拿出平时修耳机攒的一部分,
宋遥拿出给人剪活动视频挣的钱。彭达表示自己能提供一辆电动车和一身力气。写完,
三个人看着纸,都没说豪言壮语。宋遥拿笔在最下面加了一句:先把想拍的人问明白。
我把纸折起来放进钱包。这回我想争的东西,终于有了一点形状。5我第一次正式约宋遥,
是周五傍晚。我本来选了一家人均有点疼的餐厅,地图看了三遍,连附近哪里能停车都查了。
宋遥看见店名,问我:“你喜欢吃西餐?”我说:“也还行。
”她把手机推回来:“上次你说那家砂锅,一人一锅的,在哪?”“那家门小,
桌子也不太……”“贺寻。”她打断我,抬手点了点桌面。“你约我,别让餐厅先替你受罪。
”我想装得从容,最后还是笑了。那家砂锅在校外巷子里,排骨汤要早点去,
晚了只剩汤没有骨头。我们去得及时,老板把最靠窗的位置擦给我们。宋遥脱下外套,
里面是一件有点起球的浅蓝毛衣。她把袖口卷到手腕,问我怎么不给自己点排骨。
“我吃牛杂。”“不是没钱加菜?”我被她问得噎了一下。她望着我,没有笑我,只等我答。
“有钱。就觉得你第一次来,应该吃好的。”“那你也吃好的。”她叫来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