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加了一小份排骨。我想说不用,她先把菜单扣住。“这顿你请,下一顿我请。
谁都别演得像最后一次吃饭。”我隔着热气看她,心口忽然轻下来。
原来约会不用一路证明我付得起。我可以承认自己想多吃一块肉,也可以问她,
今天那个让她笑了很久的视频到底是什么。宋遥给我看宿舍猫把拖鞋叼进垃圾桶的录像。
我笑得被胡椒呛住,她递纸巾,自己也笑。吃到一半,窗外开始下雨。
我盯着越来越密的雨线,脑子里计算跑去便利店要几分钟。宋遥从包里抽出一把折伞。
“我有。”她顿了顿,把伞在桌边转半圈。“就是有点小。”我听懂了,没敢立刻表现出来。
出了店,我接过伞,她站到我右边。雨落在铁皮棚上,噼里啪啦,街上的人都急着跑。
只有我故意走得慢,又怕慢得太明显,差点把自己绊一下。宋遥忍着笑,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前面是水坑。”我低头,看见她的手指碰着我腕骨。“知道。”“知道还踩?
”“我这会儿不太看得见路。”她抓得更紧了一点。我们在关了门的花店檐下等雨小。
宋遥拿纸擦掉鞋面上的水,我把伞压低,挡住旁边溅过来的雨。玻璃里映着两个人,
肩膀挨在一起,像一张还没拍下来的照片。我忽然问:“你以前跟他在一起,也这么开心吗?
”话一出口,我就想撤回。宋遥慢慢把纸巾折好。“有开心的时候。”我盯着伞柄,
嘴里像那锅牛杂没放盐。她没为哄我改口。“高考结束,他跑很远给我找过一套绝版电影碟。
后来我母亲住院,他也帮过忙。不是所有日子都糟。”她抬眼看我。“可那些好,
不能抵掉后来的事。我想去拍别人,他总觉得我更适合站在他旁边。我们吵到最后,
连我选哪种音乐,他都要说原来明明喜欢另一种。”我听着,
胸口那点幼稚的比较渐渐收起来。她不是从来没爱过,所以才轮得到我。她是走过一段路,
现在愿意走到我这里。“我刚才问得有点没道理。”我说。“是有点。”她答得太快,
我看她一眼,她终于笑了。“但我也能理解一点。我昨天刷到你和一个女生去修电脑的照片,
看了两次才发现那是你表姐。”我一下转过脸。“你看我朋友圈?”“你没关,
我为什么不能看?”雨落下来,她的脸被檐下的橙灯照着。我想伸手牵她,手掌松开又攥上。
宋遥看了我两秒,把抓着袖口的手往下移,轻轻握住我的手指。“贺寻,路在这边。
”我握回去。回学校那条路,后来我再走过很多次。第一次这么短。6周末采集声音,
第一站是早点铺。老板娘听说我们要拍,立刻换了一件新围裙,
把一直放在灶边的搪瓷缸藏到台下。宋遥没让她换回来。她先买了两笼包子,蹲在旁边吃,
问老板娘几点起床。聊了半小时,老板娘嫌新围裙太硬,自己又换了旧的。那时宋遥才问,
能不能录她开笼屉的声音。我站在收音杆后面,看蒸汽把镜头前的光慢慢托起来。
以前我觉得会拍片的人,都是很会下命令的人。她却愿意先让一个人安心。我有点服气,
也有点不想让她知道我这么服气。午后,卖伞的杜叔拒绝出镜。“拍出去,
亲戚都知道我这铺子快没了,丢人。”我急着解释:“不是说您生意不好,
整条街都……”宋遥把手按在录音笔上,关掉红灯。“那就不拍。我们买把伞行吗?
”杜叔从墙上抽下一把黑伞:“给对象买,别挑最便宜的。”我脸热,
宋遥却很自然地接过去,撑开看伞骨。出了店,我提着比预算贵的伞,
忍不住说:“刚才其实再解释一下,他可能就愿意。”“他不想让亲戚看见,解释街道修整,
也解决不了他的难受。”“可我们又不是来嘲笑他的。”宋遥停下来,把伞放到我手里。
“我知道。可是我们没有恶意,不等于他必须放心。”风从街口灌进来,我举着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