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训室内排气扇的嗡嗡声持续运转。
墙上的电子倒计时显示着:09:16:42。
距离规定的考核结束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三分。
林渊摘下手套,扔进脚边的黄色医疗废弃物垃圾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发愣的巡考助教。
“第三组上半区,腹部实质脏器及主干脉管系统,游离完毕。”
清亮的声音穿透了口罩,在有些闷热的解剖室里传开。
周围几个操作台的医生纷纷抬起头。
来自华西的张卫东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开什么玩笑?两个多小时就搞完了上半区?”
“我们这边的下腔静脉周围还有一大团凝胶没剥干净呢……”
陈昊手里的持针器顿在半空中,脸色阴沉。
他刚把结肠系膜下的血管理顺,正是最消耗心力的时候。
听到林渊宣布交卷,陈昊鼻子里溢出一声冷笑。
“林医生,余教授定的规矩,血管保留不少于八公分,神经丛要做微米级游离。图快没用,要是外膜全被剥烂了,或者分支扯断超过三处,直接按零分算。”
陈昊一边缝合肠管断端,一边冷冷地补充道:
“这是国家级考核,不是地方卫生所里杀鸡拔毛。粗制滥造交上去,丢的是我们整个第三组的分。”
林渊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
哗啦啦的水声在死寂的实训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教授依旧维持着前倾的姿势,鼻梁上的高倍放大镜几乎贴到了托盘里的标本表面。
老人的手指戴着薄型检查手套,手持一根精密的钝头探针,一点一点挑起那些浸泡在防腐液里的脉管。
探针滑过肝总动脉的根部。
外膜完整,滋养血管的微细孔隙清晰可辨。
探针挑起脾动脉。
原本极度弯曲、在老年标本中往往硬化脆裂的脾动脉走形,此刻被拉成了一条平顺的直线,管壁中层弹性纤维没有受到任何剪切挤压的痕迹。
余教授的探针停在腹腔神经丛的边缘。
那是一团如同蛛网般密集的微细纤维,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神经与硬化脂肪的界限。
可此刻,所有附着在神经节表面的硬化坏死组织被彻底刮除,黄白色的神经干如同雕刻出来的玉线,根根分明地悬在主动脉壁侧。
没有一处断端。
没有一丝机械性挫伤。
站在余教授身后的两名助教也是协和创伤外科的高年资主治,两人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托盘,眼神里的散漫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嘴巴微张,半天合不上。
“这……外膜完整度居然能达到百分之百?”
一名助教低声自语,声音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