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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4页）

“不……不要……求求你……我不能去坐牢……”我妈心软了，拉住我。

“大志……她肚子里还有孩子……”“那孩子跟咱们家有啥关系？”我甩开我妈的手，

进了屋。外面苏萍哭得撕心裂肺。我坐在炕上，手一直在抖。我点了根烟，抽了一半就灭了。

外面天亮了。我听见苏萍收拾东西的声音。她拖着箱子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我妈站在堂屋门口，哭得直不起腰。苏萍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拖着箱子走了。

村里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有人说我们家太狠了，把人赶出去。也有人说苏萍活该，

讹人讹到军人头上，胆子太大了。生产队长来找我。“大志，这事你打算咋办？”“报公社。

”队长叹了口气。“行，我陪你去。”我们在公社办公室待了一上午。我把我弟的信拿出来，

把苏萍的谎话说了一遍。公社的干部脸色很难看。“这性质很严重。诬陷军人，

还是用这种罪名……”“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来了。”干部记录完，让我回去等消息。

“我们会调查清楚。你们家也别担心，部队那边我们会去说明情况。”我点点头，

转身走了出去。走到公社门口的时候，队长拍了拍我肩膀。“你做得对。”我没说话。

只是觉得胃里堵得厉害。第五章苏萍走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我弟的回信。

信里他说部队已经收到公社的说明，他的清白保住了。但他在信的最后写了一句话：“哥，

对不起，让你们受累了。”我把信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叠起来，压在了枕头下面。

我妈这几天瘦了一圈。她每天坐在院子里发呆，饭也吃不下几口。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大志，你说萍萍现在在哪儿？”我正在劈柴，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不知道。”“她一个大肚子……也不知道能去哪儿……”我把斧子劈进木头里。“妈，

她差点毁了咱全家。”我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抹了把眼泪。

“我就是觉得……那孩子也怪可怜的……”我没接话。心软是心软，但有些事不能让步。

苏萍要是真把我弟拖下水，我弟这辈子就毁了。军人被扣上流氓罪，那是要枪毙的。她可怜，

我弟就不可怜了？我继续劈柴。木头裂开的声音在院子里回响。又过了一个星期，

村里突然传来消息——苏萍回县城了，住在一个远房亲戚家里。还有人说，她找了个接盘的，

是县城肉联厂的工人。听说那人死了老婆，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苏萍答应嫁过去，条件是孩子生下来姓那个男人的姓。我听完这些，没啥感觉。

她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我只是庆幸，我们家没被她拖进泥潭。但我妈听完后，

在炕上哭了一场。“这姑娘……到底还是遭罪了……”我没劝她。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我妈心软，觉得苏萍可怜。我心硬，觉得她活该。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九月底，

我去县城办事，路过肉联厂。远远看见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坐在门口择菜。是苏萍。

她肚子已经很大了，低着头，手里的动作很慢。旁边有两个孩子在玩泥巴，衣服脏兮兮的。

我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没过去。转身走了。有些人，见一面就够了。回到村里，

我妈问我：“去县城看见萍萍了吗？”我点点头。“看见了。”“她……还好吗？

”“挺好的。”我没说她坐在门口择菜的样子，也没说她肚子大得走路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