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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不过这个月份……”女大夫顿了顿，“按你说的三月底算，应该是五个月。

但从孩子大小来看，更像是六个月往上了。”苏萍脸刷一下白了。

“不……不会吧……我记得很清楚……”女大夫摘下眼镜。“记忆有偏差很正常。

不过你最好回去算算，别到时候预产期不准。”出了医院，我妈一路上都在念叨。

“六个月……那不是二月底就有了？可那时候建军还没探亲呢……”我妈说着说着，

声音停住了。她转头看苏萍。苏萍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妈……我可能是记错了……”我妈没说话。气氛一下子冷下来。回到村里，

我妈直接进了屋。我在院子里听见她在里面哭。我爹坐在门槛上，一声不吭。

我走到西屋门口。苏萍坐在炕上，肚子隔着衣服鼓得老高。“苏萍。”她抬起头。

“大哥……”“我问你，孩子到底是几月份怀上的？”她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记不清了……我那段时间月经一直不准……”“那你还记得四月十五那天晚上的事吗？

”她愣住。“我……我记得……”我从口袋里掏出我弟的信，扔到炕上。“你自己看。

”苏萍拿起信，看了一眼，手抖了起来。“这……这不可能……”“我弟四月十二就归队了。

十五那天他在部队站岗，有记录。”苏萍的眼泪越流越多。

“可是……可是那天……真的是他……”“是他？”我盯着她，“那你告诉我，他几点来的？

穿的啥衣服？说了啥话？”苏萍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哭得更凶了。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啥都记不清了……”我转身走出西屋。

我妈从堂屋里走出来。“大志……这……”“妈，先别说话。”我坐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风吹过来，烟灰飘到地上。我突然想起苏萍刚跳河那天，她看我的眼神。

那不是受害者的眼神。那是赌徒的眼神。她在赌我们家不敢拆穿她。赌我们家怕丢人，

怕我弟被枪毙，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她差点赌赢了。

但她算错了一件事——我弟根本没回过村。第四章那天晚上，全家人都没睡。我妈坐在炕上，

一句话不说。我爹抽了一夜的烟。西屋里，苏萍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天快亮的时候，

苏萍推开门走了出来。她眼睛肿得厉害，脸色苍白。“大哥……妈……我跟你们说实话。

”我妈抬起头。苏萍深吸一口气。“孩子……不是建军的。”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我妈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我爹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是谁的？”我问。苏萍低着头。

在县城插队时认识的一个人……他后来不要我了……我没办法……”“所以你就讹上我弟了？

”苏萍跪了下来。“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要是没嫁人，

孩子生下来我就完了……我爹妈也不会要我……”我妈哭出声来。

“你……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苏萍一直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我站起身。“你走吧。”苏萍抬起头，

眼睛瞪得很大。“大哥……”“现在就走。天亮之前，我不想再看见你。”苏萍脸色惨白。

“可是……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去哪儿……”“你自己选的路。”我转身进屋，

“天亮了我就去公社，把你诬陷军人的事说清楚。你自己看着办。”苏萍一下子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