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牙根一紧,抬脚就要过去。
顾峥手腕一翻拉住她。
一号车那头有动静,铁片刮着铁皮,声音很轻。
有人在拧油箱盖。
他把嘴凑到唐乔耳边。
“一号车,一个人,站在油箱边上,你别动。”
“你眼睛……”
“柴房那盏灯还亮着,灭了它,黑地里谁也看不见,我不吃亏。”
顾峥弯腰摸起一颗石子,手指一弹。
啪的一声,柴房的马灯玻璃碎了,火苗灭了。
一号车那边的人慌了,刮擦声停了半拍。
顾峥冲出去,木杖贴着地面横扫。
当啷一声,一个铁皮漏斗被扫飞,撞在车轮上碎成两半,白花花的糖粒撒了一地。
那人转身要跑,木杖的杖尖戳在他左膝弯上。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嗷的叫出了声。
李铁柱从账房那边冲过来,一膝盖顶在那人后背上,把他按住。
“老实点!”
唐乔划着火柴点上马灯,蹲下去捻了一撮地上的糖,又凑到油箱口闻了闻。
“白糖,倒进去小半斤了。”
罗海生披着衣裳跑过来,听了这句,脸都白了。
“这玩意化在油里,车跑到半道,气缸就烧死了,整台发动机报废!”
“油箱放空,滤网全换,天亮前弄完。”
“东家放心,我这就弄。”
那人被拎起来,一身黑褂子,脸上全是土。
李铁柱揪着他的领子。
“谁让你来的?”
“城西……城西车场刘老板。”
“他给了五块钱,让我看看你们夜里防得严不严,顺手往油箱里倒点糖。”
唐乔把马灯举到他脸前。
“三号车刹车油管上的铁丝,也是你干的?”
“那是另一个兄弟弄的,刘老板说要是没人发现,今晚就不用我来了。”
柴房门口,小周跟二狗子缩着脖子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