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抄,就让他抄,抄咱给他准备好的。”
李铁柱咬着后槽牙,把拳头松开了。
顾晴合上记录本,站了起来。
“嫂子,箱子外头刷的墨字,人家找个会写字的照着描,一模一样,这个得改。”
“你有主意了?”
“我们从羊城运回来的苏木染红线,外头买不着。”
“我想把真号缝到箱子里头夹层的底布上,单号缝左边,双号缝右边。”
“我哥手指头一摸就知道是哪口箱子,底账也对得上,换了谁来都仿不出来。”
唐乔看着她。
“就照你说的去办!”
……
库房里点着两盏马灯,窗户糊了三层报纸。
顾晴把记号图铺在木板上,许知春照着图在底布上用划粉点位。
宋玉兰捏着针,苏木红线穿过去,一个点打一个结。
“小晴,这口是甲字七号,单号,左边,你核一遍。”
顾晴翻开底账,指头顺着格子往下划。
“对上了,下一口。”
许知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又低下头去点。
三个人的手一直没停下。
……
库房外头,唐乔叫来罗海生。
“老罗,熬蜂蜡,往里头掺一点苏木紫粉,每口箱子的箱扣都浇上一层。”
“这蜡撬开了再补,颜色和纹路就会对不上。”
罗海生应了一声,搬着铁锅去了后院。
唐乔站在车斗边上,眼睛扫过那一排刚浇好蜡的箱扣。
十米之内,哪口箱子的蜡断过、换过,她一眼扫过去就清楚。
她回到账房,让顾晴另写了一份出库单。
“把装废布配重的那十口箱子,标成甲字一到十号核心箱,字写大点。”
顾晴写完,唐乔把单子折了半折,搁在窗台上,又把窗板推开了一道缝。
……
傍晚收工,院子里乱哄哄的。
马四扛着空麻袋从账房窗户底下走过去,手往窗台上一抹,那张单子没了。
他低着头,跟着收工的人出了院门。
村口小树林里,侯三带着两个半大小子趴在树杈上,大气都不敢出。
马四钻进林子,唐月从树后头走出来,一把夺过单子。
“抄全了?”
“甲字号的全在上头,月姐,剩下的钱……”
“少不了你的。”
林子另一头停着一辆吉普车,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摇下车窗,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