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小跑过去,把单子塞进他手里。
刀疤脸扫了两眼,揣进怀里。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关山道口见。”
吉普车打着火开走了。
侯三眯着眼,盯着车屁股上的牌照。
“黑省的牌子,记住了没?”
旁边的小子点点头,拿指甲在树皮上划了一道。
……
天擦黑,马四溜回粮仓,刚迈进院门,后脖领子就被揪住了。
李铁柱把他按在门板上,扒下他一只鞋,往地上一磕。
一张叠成小方块的大团结掉了出来。
“十块钱,就把一车人的命卖了?”
马四腿一软,瘫在地上。
“是唐月给的,她说就记个号,不害人……”
唐乔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十块钱。
“铁柱,叫两个民兵,把人送到县里交给高明远,钱和口供一块带去,别声张。”
“明白!”
她又转向罗海生。
“老罗,找十口空箱子,装上碎石头和废布,刷上甲字一号到十号,字刷大,摆在尾车外侧。”
罗海生咧嘴笑了,拎起油漆桶就走。
“他们要甲字号,我给他们刷得亮亮堂堂的!”
……
深夜十二点,最后一口箱子抬上车斗。
三百口正牌木箱,十口诱饵箱,六辆解放车全装满了。
油布蒙严,麻绳勒了三道,李铁柱挨个车检查了一遍。
顾晴拿着针线,把那本红线暗码的真账本缝进唐乔贴身的内兜里。
粮仓大门外,全村老少举着火把站了一圈,谁也没回家。
赵老根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一口一口的抽旱烟。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顾峥戴着墨镜,拉开头车的车门,跨上了副驾驶。
罗海生拧动钥匙,马达轰鸣起来。
顾峥把对讲机凑到耳边,手指刚按下通话键。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滋滋啦啦响个不停。
杂音底下,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半句话。
“……甲字号,在尾车……”
顾峥握着对讲机的手僵住,头一点点转向尾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