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楚彧心有不安。
她来寻他,他自然是开心,只是更心有余悸:“出来怎么也不带个人,你一个人多危险,遇到想害你的刁民怎么办?”
这里是大楚皇宫,大叫一声便能唤来戎平军和楚家军的家门口,哪来的刁民。萧景姒也不反驳楚彧,让他唠叨。
楚彧又嘱咐:“以后不准乱跑,若是没见到我,好好等着,我会去找你。”
“嗯。”她问,“出了什么事吗?”
楚彧立马回答:“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萧景姒看他,他却看着别处,她没有多问,敛了敛眸子,似有所思。
“外面冷,我们现在就回去。”楚彧牵着她,沿着石子路折返。
萧景姒站着不动,提着灯晃了晃:“肚子太大,脚很酸,你背我。”
楚彧原本因不安紧张蹙起的眉头立马便松开了,眸染笑意,接过萧景姒手里的灯笼:“我要抱你。”将她的披风拉好,他俯身,将她抱起来,唇角扬起,浅浅一笑,月朗星稀淡淡的光落尽他眼底。
楚彧说:“背着你,会看不到你的脸。”
萧景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很轻,即便肚子这么大,还是很轻很轻,他抱着她都能摸到她身上的骨头,有些硌人,楚彧皱着眉,很心疼她,脚下走得很慢很慢,灯笼的光打下,投射出最纯粹的样子,长长的石子路上落下两道交叠的身影。
“楚彧。”
“嗯。”
萧景姒沉默了一下,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比星辰明亮,一轮半月落进她眼底,却映出楚彧的轮廓。
她软糯的声音,刻意让他心软似的,有些可怜巴巴的,咬了咬樱红的唇:“楚彧,我求你了,别喂我喝药好不好?”
若是别的事,他都答应她,这件事上,楚彧态度很强硬。
“不好。”楚彧说。
他不看她的眼睛,只看路,就怕一看他家阿娆那双眼他就会心疼,就会服软,他见过她撒娇讨好的样子,他完全没有抵制力,所以不能看她。
只是,萧景姒也是个刚硬的性子,虽然在楚彧跟前她百依百顺,可到底是曾经叱咤朝堂驰骋疆场的女子,骨子里极其果敢决绝。
她心平气和似的口吻,好像说着平常事一般,不疾不徐不恼不怒的:“就算你喂下去,我也有办法吐出来,今天你给我喂的药,我就都吐出来了,我若是不想喝,楚彧,你也勉强不了我。”
楚彧诧异,不禁急了:“阿娆,”
萧景姒不瘟不火地打断,平心易气地:“别和我拗,楚彧,你拗不过我的,我也不想和你吵架,你不同意没有用,我自然会有我的办法。”
她一向很倔,又很聪明,总有千方百计,也从不受制于人。
楚彧脚下顿住,盯着怀里的女子,轻叹了一声。
是啊,他拗不过她,从来都如此,因为她对自己够狠,因为他一分都舍不得,他家的女子,性子太刚强了,不似世间女子,是温润的水,他家阿娆,是火,灼灼其华,要烧出最夺目的火焰,她外表有多温和淡然,内里便有多坚韧强硬。
这才是他楚彧的女子,从来都不会逆来顺受,不会坐以待毙。
楚彧点头,妥协了:“我认输了,都听你的便是。”
谁让他该死地爱惨了她这般性子,便只能心甘情愿任由她拿捏。
萧景姒笑了,勾着楚彧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散了眉间阴郁,笑靥如花,眸中光辉徐徐,融进了半扇婵娟。
看着她笑,楚彧唇角也跟着扬起:“我会让宋长白每隔两个时辰去给你把脉,阿娆,你要健健康康地生下猫崽子,不然,”
萧景姒眨了眨眸子,一副揶揄逗趣的样子,一双灵气逼人的眼,越发好看,她笑着接过楚彧的话:“不然怎样?你会打我吗?”
楚彧道:“我怎么舍得,我要打也打别人。”
萧景姒忍俊不禁,这倒是她家楚彧干得出来的事情。
一轮明月,隔了高墙,两处光景,石子路上,大丽花被风吹着来回摇曳,墙外,荒院里灌木丛生,一棵参天老树的枝丫蔓延到了墙外,树下,浓密枝叶遮住了月色,只落下几处斑驳的树影。
镜湖依树盘腿而坐,两手摊开,黑色光晕在周身流窜,他骤然睁开眼,一口淤血吐出来。
“妖尊!”
女子大喊一声,蓦然出现在树下,站在一旁急急看着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