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他了?”
梅花酥想了一下,粗着嗓子干巴巴地说:“兔子蠢,做朋友累。”
确实蠢。
桃花十岁那年便看出来,她家北赢人送外号鬼见愁的梅花酥小姐姐见了花满就会脸红结巴,一看便知有女儿心思。
偏偏,花满那只蠢兔子,怎么都不开窍。
桃花把绣好了荷包藏在枕头底下,转头时眼花了一下,她揉揉太阳穴,顺了顺气,对梅花酥说:“那就别做朋友了,酥酥,我跟你说哦,满满他是北赢最纯情的兔子,你就直接按倒他在草坪上滚一圈,他肯定就——”
喉头一哽,话被噎住,胸口毫无征兆地重重扯了一下,她剧烈地咳嗽,一口血便呕了出来。
梅花酥大惊失色。
“公主!”
桃花身子一软,就倒在了梅花酥身上,突然目眩,她张嘴,大口大口呼吸:“酥酥,我……晕……”
说完,她便失去了意识,微张的嘴角,有黑色的血渗出来。
突然巨变,整个昭明殿都乱了套。
“公主!公主!”
“来人啊!快来人!”
“快去传燕瓷。”
“去龙泽殿给尊上传话。”
“……”
燕瓷几乎是被成明大妖提着飞来大阳宫的,与她料想得一般无二,果然是桃花公主出了事端,整个大阳宫,除了这位小殿下,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把大阳宫弄得鸡飞狗跳。
而且,往往事关桃花公主,沾了边的人,都跟去阎王殿走了一遭似的。
整个昭明殿噤若寒蝉,冷气森森。
“如何?”
燕瓷避开梨花尊上那双杀人无形的眼,心脏提到了嗓子口:“高热不退,伤口在迅速腐烂。”
楚梨花眸光骤然冷冽。
昨日也是她说,不出三日公主便能无虞。
脸色紧绷,沉了眼睫,显得面容越发冷峻,楚梨花问:“人为?”
燕瓷点头,道:“公主殿下的药里少了一味药,被人换成了药性与外观都极其相似的腐萤草。”
腐萤草是一味活血的药材,通常用来化瘀,但因药性极强,绝不可用于外伤病患,会加速腐化结痂,药量过多时,连五脏六腑都会腐烂,桃花公主腹上刀伤,刚结痂长好,这大剂量的腐萤草下肚,伤口短时间内便会恶化腐烂。
药方无误,那便可能是抓药熬药送药的过程出了岔子,桃花公主身为人族,身子骨又自幼不好,衣食住行皆格外谨慎,能碰触膳食的,绝对全部都是皇家心腹。
这件事,绝不简单。
梨花脸色极沉,冷声令道:“成明,将昭明殿与御药司的妖侍全部拿下。”
“是。”
寒霜满腹的眸子又落向燕瓷,梨花问:“你可有把握让我妹妹分毫无损?”
燕瓷忖度良久,摇了摇头。
桃花公主到底是人族,又先天不足,便是一点小伤也不能大意,何况是旧伤添新伤,楚彧妖王与萧后游历在外,谁也冒不得一点险。
梨花当机立断:“梅花酥,去一趟听茸境。”
“是。”
是夜,皓月当空,星辰斑驳陆离。
昭明殿外,夜明的玉石亮了整整一宿,后半夜里,人影行色匆匆,殿外伺候的妖侍进进出出,皆屏气凝神,不敢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