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千柔咬着唇,盈在眼中的泪倏地落下。
宴安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阮千柔的难过。
她先一步将她纳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不知不觉间,宴安歌的身量有了长足的增长。原先她尚比阮千柔矮一头,在限制解除后,短短两月便抽条般后来居上。
此刻阮千柔依偎在她怀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温暖终于让她从噩梦中解脱。
她心中甚至蓦地生出一份依恋,舍不得离开。
那边阮灿从宴安歌带来的震慑中回过神,颇为恼羞成怒。
他自觉自己这方人多势众,犹自不知死活地叫嚣:“什么诬蔑?就是她做的!她小时就偷过丹药,还满嘴谎言,说什么丹药会飞?真是可笑!”
“你骗人!你明明看见了!”
阮千柔闻言猛然抬头,固执地重复着幼时的话反驳。
宴安歌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姐姐,交给我。”
阮千柔抬眼,倏地撞入宴安歌澄澈干净的眼眸中。
这双眸子有着一如既往的信赖亲近,如今还多了一份自信昂扬的保护欲,让人安心且坦然。
阮千柔怔了怔,兀的舒了口气,脱力般倚在宴安歌怀中。
这次总归不一样。
这次有人自始至终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
阮千柔看向堂中主位上坐观事态变化始终沉默不语的阮宏逸,心里空落落的。
她眼睛闭上又睁开,熄灭了最后一丝期待。
可眼底深处,有新的光焰缓缓燃起。
宴安歌不知道阮千柔心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那种摆脱枷锁的轻松畅然显而易见。
她眸中溢出一丝笑意,为阮千柔高兴。
可目光一转,落在仍要叫嚣的阮灿身上,那丝笑意倏地化作狠厉。
“孝亲敬长是美德,看来小侄儿还是没长记性……”
她指尖银光一闪而逝,盘旋一圈后便重又落回掌中。
宴安歌把玩着幻月银,轻笑,“我不知道丹药会不会飞,但我知道脑袋会飞,你要不要试试?”
阮灿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动作,刚要伸着脖子继续叫嚣,蓦地感觉脖子一凉。
不是被宴安歌威胁的那种凉意,而是有种流水般的触感。
他伸手摸了一把,低头满目血红。
“你、你……”阮灿此时才发现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他看着宴安歌的眼神宛如待宰的猪看见屠夫,惊恐到说不出话来。
宴安歌轻嗤一声,笑意不及眼底。
她看向堂中众人,挑眉道:“来,我们继续说。”
众人沉默着面面相觑,最后一致看向了阮宏言。
阮宏言掌心捏了把汗,为之前茶盏飞过来时无可抵挡的威势而后怕,也为宴安歌暗藏杀意的目光而惊惧。
这小子……这小子……
他目光扫过场上众人,瞥见原先与他约定好的人目光游移,不敢看他,就知道他今日的全盘打算尽数付之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