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善与恶之间。
蓝雪因李若寒而家破人亡,她为了复仇帮助岑沐云陷害李若寒,这并没有什么错。
南淮为报师尊之仇,杀该杀之人,这也没有错。
但南淮迟迟下不去杀手,下不去决心,就代表他得内心觉得某些地方错了。
他不知道到底错在了哪里?是蓝雪,还是他?
他的脑袋就像是被一块块石头牢牢塞住似的,某些地方不管如何用力都无法破开,与此同时,体内那早已经积攒在天劫境的灵气不受控制地朝着更深处冲去。
在他胸前,阴阳神印迸发出两道极为刺眼的黑白光。
南华只觉体内燥热十分,就好像身处火海一般。
他握紧拳头,死死咬着牙齿,天空中那开始疯狂涌动的乌云中,雷虫飞舞,变幻着许多图案。
可不管怎么看,南淮都觉得那个图案就像一个字“杀!”
“不能杀,蓝雪她是无辜的,他是被奸人所利用,我不能杀他!”
“不行,她伙同岑沐云陷害师尊,我必须杀她,不然我愧对师尊。”
“可是她的父母全部死于师尊手里,她这是报仇,与我一般,没有错,我不该向她复仇。”
那黑白二光就像是两条影子似的,匿藏在那天劫境筋脉口,正朝着,两种声音交织在他的脑海中,形成复杂而又烦躁的情绪。
南淮捂住脑袋,眼眶四周布满青色的筋脉,从皮肤深处突起,妖异异常。
“他这是?”古武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闭嘴,他在破镜,是成是败,在此一举了。”酒上翁面色沉重,修道者破镜破得皆是灵极天劫之类,而向南淮这等天才破镜那就特殊。
他们不像普通的修道者面对的不仅仅是灵气对身体的冲击,还有境界对心灵的考验。
修练大道的大极境界,能进者无一不是大贤之人。
这就好比是一把剑握在君子或是握在小人手里的区别。
天下人愿意看到的一定是君子,而不是小人。
大极境界对于人心的考验远远要严厉过实力,此刻,南淮便是陷入进了这杀与不杀的区别。
古有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之说,说的便是如此。
天现异象,其中有雷虫冲入苍穹上的云雾漩涡中。
慢慢的,那漩涡之中隐隐传来雷霆轰鸣声,响彻云霄。
他看见有一双眼睛在那天穹之后盯着他,那种眼神像是在嘲笑,也像是在可怜,像是在讽刺他这弱小的心灵。
就连杀与不杀的抉择都无法立刻决定下来。
他的眼中露出浓浓杀意,忽然间,他有了一种与天对抗的情绪。
仇恨不在是仇恨,他将仇恨化作了决绝,他渐渐有些明白,为何今日的天下会有这等场面。
从南侯国,到北寒国。
从雪行到岑沐云。
从南家再到北寒学宫。
所有人无不是为了自己心中那点贪婪的野心而奋斗。
雪行为登上太子之位,掌管南侯国大权,于是勾结北寒国,勾结鬼孽,驱离雪寒梅,冤枉师尊李若寒。
师尊为调查真相,为守护天下,深陷棋局中,而他只不过是这众多棋子中一枚小棋子,可生可死。
岑沐云,北寒国君,还有其他国君都是这盘棋局中的落子人,他们的目标皆是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