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了,当真打断了她的腿,谁知道反噬到林缜身上会怎么样。可就是这样,林碧玉也被她震慑得一个不字都不敢吐出来。从前她对于她所心存的高高在上的感官,都是建立在她还是那个被她欺负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可是现在她已经确定了她那个姐姐的壳子里早就换了一个人——不,这不是人,甚至还是个厉鬼,她哪里还敢造次。
林碧玉被吓得腿都软了,根本就走不动路。她才懒得把她扛回去,直接推给了陈夷光:“带她回去换身衣服,别是着凉了,这几天前来上香拜祭的人这么多,少了这位林家二小姐可说不过去。”
陈夷光自然乖巧地答应。等李清凰的背影隐入苍莽夜色中,她直接就嫌弃地松开手,让林碧玉自己走回去,要是腿软,那就爬回去。林碧玉简直被陈夷光这种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的态度气得牙痒痒的,但是又拿她没办法,她之前还故意把她推倒在地,想在她身上出口从李清凰那里受到的恶气,结果人是被她推得摔倒了,可是她的指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仔细一看却又没有任何异常,结果过了没多久,她的手指就肿成了馒头,痛得她在床上打滚。等到请来了大夫,她的手指早就变回原样,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林碧玉现在才知道,从前那个怯懦的脸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陈夷光根本就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来的,可就算知道那又怎么样,她还不是拿她束手无策?现在还多了个附身在林容娘身上的恶鬼,一个个都是硬茬子!她心里盘算着,如果能让那厉鬼现出原形来就好了,只要厉鬼现行,她再找一些高僧道士把她给收了,自然就能除掉她。
陈夷光见她默不作声,又冷冰冰地问道:“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林碧玉瞪了她一眼,外厉内荏道:“关你什么事?你自己要跟一个恶鬼夹缠不清也罢了,可不要想着把我再拖下水去!”
陈夷光笑了起来:“你说姐姐是恶鬼?就算她是恶鬼,那可比你心善多了,你才是恶鬼都不如呢。”
……
李清凰又转回了林容娘的闺房,林缜还一直等着她,一双眼睛熬得满是红血丝。
她其实根本没有想到林缜居然能够克服子母蛊的牵引,克服不了,那是人之常情,但是现在理智压过了外物,可见他的意志力十分惊人了。
她笑吟吟的还没开口,就见林缜疾步向她走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她的额头撞在他的胸口,有点重,她下意识地想摸一摸额头,却觉得额头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事物紧紧贴住了。林缜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辩解:“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我本来已经把她推出门去,结果她就抱着我的腿不肯放。”
李清凰笑眯眯的:“好了,我说过我相信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相信你。”
林缜松开她,认真地问道:“那你现在对我……什么感觉?”
她点了点他的胸口:“那就要看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了。”
林缜莞尔,握住她的手指:“好,这句话是你说的,希望你今后不要忘记。”
结果到了凌晨时分,他身上的子母蛊又发作了一回,这回发作得比之前还要厉害。
李清凰又回灵堂继续守夜去了,林碧玉得了警告,暂时还不敢再冒险去试探第二回,只得老老实实地跪在她身边,偶尔打个瞌睡。
想要她林碧玉就此心甘情愿地放弃,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父亲的宠爱,没有母亲陪伴在身边,林缜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算她是厉鬼也好,不管什么东西都好,她一定能找到办法除掉她的!
李清凰根本不在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就算想要算计她,她也没当一回事。如果陈氏还在林碧玉身边提点她,给她出谋划策,她还有可能会小心一些,但是现在直接面对林碧玉这个蠢货,她还要花这种心思干嘛?
☆、114驱邪(8更)
这是林思淼病故的第二日下午,前来上香的访客却还是不断。李清凰经过第一日,心里已经有了底,林思淼很多知交故友,便是林容娘也没怎么见过,就算见过,也过去许多年,她现在认不出也是很正常的,反正不管对着谁,她都先叔叔伯伯地叫上,礼数周到便是。
李清凰在招待客人用茶的时候,一转身又不见了林碧玉,她还想着她是不是又偷偷摸摸去后院找林缜了,但是只过了一会儿,她就自己回来了,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洋洋得意之色。李清凰哪里还不知道她大概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只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了她一眼,低眉顺目道:“这位是容娘的妹妹碧玉,杨叔伯应当也是见过的。”
面前这位杨文苑杨进士,可算得上是位大人物,他正是越麓书院的院长,当年林思淼便是写信给他,举荐林缜去书院读书的。
杨文苑一转头,正好看见了林碧玉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再定睛一看,这笑容很快就不见了。林碧玉自然认得这位杨院长,杨文苑在过去和她父亲是同窗,交情不错,时常有书信往来,她盈盈下拜道:“碧玉见过杨叔伯。”
杨文苑开始还以为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试想林思淼有多宠爱自己这个小女儿,便是他都听说过许多回了。现在父亲过世,林碧玉怎么会笑得出来?他正责怪自己多心,而林碧玉又到了面前见礼,她这一拜下去,他便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那种自然的体香,而是脂粉的香味。他顿时又皱起眉来,肃容道:“我也是多年前见过你们姐妹两个一回,转眼间,你们都长大了啊。”
林碧玉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水光潋滟,饱含泪水,她带着泪光凄楚地笑了一笑:“叔伯不知,近来我家实在发生太多事了,碧玉都觉得物是人非了。”
李清凰有点嫌恶地瞥了她一眼,老实说,过去的长楹公主李叶原是挺让她糟心的,但是也没眼前这位这么惹人嫌,起码李叶原便是要陷害她,做得绝不会这么明显,手段也不那么低劣。
林碧玉本来就长得白嫩可爱,扮可怜掉眼泪是有用的,可是她错就错在不该到杨文苑这样的老油子面前装腔作势。杨文苑在官场沉浮过这么多年,见过不知道多少装模作样表里不一的人,就林碧玉这点道行,在他面前根本就不能看。他一眼就看出了她面上竟然还施了脂粉,甚至为了表现她的苍白憔悴,还往嘴唇上也打了粉,他暗自摇头,对林碧玉自然也很冷淡:“思淼兄膝下无子,现在便要累侄女你主持大局,当真辛苦了。”
李清凰回了一礼:“家父对容娘有生养之恩,恩重如山,这点小事不足为道。”
杨文苑点点头:“那我亲手为思淼兄上三柱清香。”
李清凰转过身的时候,便已经听到灵堂外那些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