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杨文苑走上前,将三柱香在灵前的白烛前点燃,正要拜倒,忽然只觉得背后有什么飞溅了上来,把他这身衣裳都打湿了。他下意识地在衣袖上抹了一把,竟是一手殷红的鲜血,他满脸愕然地回过身去,只见站在离他不远之处的李清凰也被泼了一身鲜血,那血又腥又臭,还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淌下脸颊。
杨文苑多年身居高位,就算后来退出官场,却还是最有名望的越麓书院的院长,整个西唐朝廷不知道有多少臣子是他的门生。他面上的愕然退去,换成一脸怒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清凰早就看到有人偷偷摸摸地钻进灵堂的布幔后面,只是没说破,还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正好站在跟杨文苑差不多一条直线的位置,那一盆黑狗血泼了她满身,也等于泼了杨文苑一身。她不屑地撇了撇嘴,林碧玉当真是个蠢货,对着她泼黑狗血能有什么作用?还真以为这样就能给她驱邪吗?
她转过身,准确地指着那个泼完黑狗血正要悄悄溜走的丫鬟:“家父过世不久,这刁奴竟敢连家父的灵堂也敢亵渎,来人,拿下她!”
那丫鬟很快就被林府的家丁押到她的面前,她先朝杨文苑行了一礼,道:“今日令杨叔伯看笑话了,这本来应当是林家的家事,可是现在冒犯到叔伯,容娘必当从严处理此事,还请叔伯当个见证。”
她话音刚落,原本偷偷溜出去的林碧玉领着一群道士冲了进来,她指着李清凰,大声道:“诸位大师,便是这个小鬼占了我姐姐的身子!”
领头的那个道士一甩拂尘,念了一声无量寿佛:“林小姐亲放心,贫道立刻就除去这个孽障。”
言毕,那群道士立刻就围了上来,把被泼了一身黑狗血的两人围在圈子里面,那几个道士又是舞剑,又是画符,念念有词一阵,齐声喝了声“破”,那个领头的道士更是夸张,全身抽搐得倒在地上,痛苦地在地上面目狰狞地打起滚来。一旁的小道士立刻道:“不好,这小鬼厉害,快祭出法器来!”
李清凰哪里有见过这种阵势,顿时又好气又好笑,现在林碧玉身边没有陈氏帮忙参详和收拾残局,简直就是昏招迭出。她一看那些道士就知道他们是一群江湖骗人,那舞剑的姿态连街头卖艺的小丑不如。只是迷信的本来就多,再加上平远城这样的相对闭塞的地方,家家户户都信这些所谓的“大师”,不知道要被骗多少银钱去。
那道士祭出了一把桃木剑,大喝一声,便朝她砍了过来。桃木本身坚固,再加上那木剑的剑锋打磨得尖锐,若是真被砍到,难免也会见血。可惜他们这回竟碰上了李清凰,她的身子都没有怎么动,那桃木剑便直接落了个空,直接砍向了站在她身后的杨文苑。
杨文苑身边自然也带着有些武功的家丁,见自家老爷遇到了危险,立刻上前,一脚踢中那道士的手腕,把桃木剑踢飞了出去。那桃木剑斜斜地飞了出去,正是朝着李清凰飞去,李清凰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挡,那个杨家的家丁立刻大喝一声:“别碰,这木剑锋利!”
李清凰的反应正好也慢上一拍,她伸出手,也没碰到那把桃木剑,这剑就直接越过她嗖得一下正插在那假装正在和厉鬼搏斗的道士的尊臀上。
这一下,别说那群道士都惊呆了,就连林家赶过来的家丁也全部惊呆了。
那个被戳中了臀部的道士呆了一下,动作利落地跳将起来,哭爹喊娘起来。
李清凰嗤笑一声:“区区江湖骗子还敢来我林府撒野,来人,把他们都绑起来,送他们见官去!”
杨文苑被一惊一乍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等到他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差点被人砍伤,还被人泼了黑狗血,只气得吹胡子瞪眼:“思邈兄才刚过去,这些刁奴就敢欺负你们这些纤纤女流之辈,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他立刻越俎代庖,指着那被按倒在的丫鬟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15驱邪(9更)
那丫鬟从李清凰指认出来,就知道大事不好,只吓得脸色惨白,现在又被杨文苑一吼,更是全身都在发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府的丫鬟有些机灵的,在李清凰的示意下,立刻打来两盆热水,让杨文苑简单地洗漱一番。李清凰更是让人准备了一套林思淼的衣服——他之前被水晚柔迷得神魂颠倒,突然注重起自己的仪表来,一口气做了许多套新衣裳,有好些都还没来得及穿。李清凰道:“杨叔伯,这是家父的衣裳,刚刚新制好,却还没来得及穿过一回。”
杨文苑的确也不想穿着满是腥臭血迹的袍子,便直接把外袍脱了下来,换上眼前这件干净的。他看着李清凰,脸色微微软化,还朝她点了点:“你也去梳洗一下吧。”
李清凰却只拿拍子擦干净脸,便道:“这件事或许是冲着容娘来的,既然有人会朝容娘泼黑狗血,必定是把容娘当成恶鬼了,容娘也找不到什么自证清白的证据,便只好先这样将就一阵。”
杨文苑见她这样坚持,便不再劝说,他转身盯着林碧玉,怒道:“碧玉侄女,你爹才刚发丧,你便带人来灵堂大闹一场,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碧玉也被眼前的变故都惊呆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她让管事在外面找的那些道士会这般没用,非但没有把附身在林容娘身上的恶鬼给收走,反而把自己弄得人仰马翻,十足的狼狈,她期期艾艾地开口:“可是她……她当真是恶鬼,附身在我的姐姐林容娘身上。”
杨文苑还没说话,忽然听人道了一句:“姑爷你来了!”
林碧玉暗自咬唇,她昨晚在林缜面前都放下了身段苦苦哀求,他竟还是没有松口。现在林缜来了,谁知道他到底会是来帮谁的。她抬起眼,偷偷地瞄了林缜一眼,顿时诧异万分,她原本以为是她的母蛊还没成熟,所以对林缜的吸引并不如之前水晚柔给爹爹下的那样强,可是现在林缜脸色惨白,连走路的步态都有些不稳,可见并不是子母蛊的效力不足,而是他硬生生凭着自己的意志抵抗住了。
林缜看着地上的黑狗血,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他低声道:“这是怎么了?”
虽然他并不是林府的主事人,可是现在林思淼身故,家里又没有当家主母,林家那些仆从家丁都不自觉地以林缜马首是瞻:“姑爷,二小姐说,大小姐被恶鬼附身了……”
林缜虽然脸色惨淡,可是当他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站在面前的管事的时候,那管事身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由抬手在自己的手臂上搓了搓,安慰自己说这位到底是一朝丞相,便是表面上再好相与,也不是寻常人。林缜咳嗽两声,又道:“真是无稽之谈,这世间哪有什么厉鬼附身之说?”
林碧玉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