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目光短浅,实在是家庭情况支撑不起太久远的志向,尤其是发生了黄大年事件,更是让不少家里是佃户的学生心生紧迫感。
故而,当书院要搬迁时,绝大部分贫家子弟都选择在锦官府周边寻一个活计,不提以后,至少现在家里面能过得好一些。
最先有革命觉悟的,十有八九是原本生活就不错的那一批人。
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东想西的,只有等着那些背叛了自己阶级的觉悟者来告诉他们,其实大家本可以不这么辛苦求生,这时候他们才会成为这些人的追随者甚至同行者,为了实现新的生活而战斗。
陈昭汶家里不算豪富,只是耕读传家,能够接触社会底层,又有机会触及上层,这上下对比,正是他对陈佑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感兴趣的主要原因。
他是听说陈佑要讲课后才决定来洛阳的,来之前就做了决定,以半年为限,如果被陈佑折服就把妻子都接过来,以后就追随陈佑了,如果没有,那就回乡陪妻伴子,耕读乡里。
回到眼前,范昌佑提着一个小布袋子走了进来:“我是来给陈师送钱的!”
陈昭汶没有接,而是面色严肃地问道:“助之,你这是作甚!”
听他语气不善,范昌佑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陈师勿怪,这是书院发给大家的,说是让大家拿着去洛阳城转一转买一些喜欢的物事,每个人都有一百钱!”
说着将布袋递给陈昭汶:“陈师是助教,所以有两百钱,正好我要来寻陈师,便一齐拿过来了。据说书院诸位老师每个人能有五百钱呢!”
听到这个解释,陈昭汶才面色稍霁,接过布袋。
两百钱还是有些分量的,他随手把这个布袋子挂到床边,拍了拍范昌佑的肩膀:“却是劳烦助之乐,今天有些晚了,明日再找几位,咱们一起去城内转一转。”
“是!”
哪怕从小沉稳,听到要去逛洛阳城,范昌佑还是有一些激动,当即大声应下。
陈昭汶点点头,一边锁门带着范昌佑朝食堂去,一边道:“你可之书院为何要给大家发钱?”
“山长向来关心书院师生,此次大家追随山长出蜀入洛,山长必要慰劳大家。”
陈昭汶听了,笑着摇头道:“你却是把山长想得肤浅了。我且问你,你我之家,可缺这一两百钱?”
“不缺。”
“你也知道,书院里有那等家境极贫的生员,对他们来说,这一百钱可就难得了。”
范昌佑若有所思。
他没问出诸如“为什么不只给那些人发”之类的问题。
很显然,这一百钱,主要是给那些贫家子的。毕竟洛阳这么个名城就在旁边,谁不想去转一转看一看,哪怕买一些最便宜的吃食玩意儿。
只是生活艰难的那些贫家子不一定能拿出吃喝玩乐的闲钱来,所以陈佑才会发钱。
这一百钱只是小钱,算起来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索性书院现在也没多少人,为了不让贫家子感觉自己被特殊对待,陈佑才决定给所有人都发。
若真是一大笔钱,陈佑是绝然不会拿出来的。
“山长是真君子。”好一会儿,范昌佑如此说道。
被赞为真君子的陈佑,在收到刘明即将被调走的消息后,第一个想法是怎么坑一把新府尹,好叫新府尹没时间找自己麻烦。
八月初四,敕令河南府、大名府等五州府设立税曹。
同日,魏仁浦被任命为河南府税曹参军事,诸税赋、财计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