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此一事,你非是好官。”陈佑毫不犹豫地答道,“然未害民,若是陈某,仍可让你再试。再试不成,则你可为‘老’而不可为‘大夫’。你,可有疑惑?”
沉默一阵,那人垂头拱手道:“无。”
说完,弯腰驼背地坐了下去。
陈佑扫视仍然站着的那几个人,不等他们开口,便道:“治民,上者使民知,中者使民富,下者使民安。可有害民而使民安、民富、民知者?”
“未有。”那几个站着的知道陈佑这是在问他们。
“若能使民富者,可谓良吏否?”
“可!”
“若其人贪财则何如?好色则何如?刚愎则何如?”
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人反驳道:“贪者色者刚愎者何以使民富!”
陈佑不由暗叹一声:得了,这是没办法交流了。
第三百章真理堂中谈为政(三)
你跟他说,只要这个人能使民富强,哪怕道德有缺也没关系。
他跟你说,只要这个人道德有缺,就不可能使民富强。
陈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人,但真的遇上了,依然感觉到身周围绕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只是,成年人的争论,只要没有一个唯一而明确的答案,就注定争不出胜负。
但是不能不争,抛出自己的观点,为得不是说服对手,而是争取旁观者的认同。
所以,面对这个顽固分子,陈佑不能强硬地把他打发掉,必须说理。只是这样一来,他这一节课就完全偏离了原定的轨道。
打起精神,陈佑环顾一圈,问道:“可有同他想法一致的,站起来我看看。”
等了一阵,有六个人站着,两个教员,四个生员。
只是,坐着的那些人中,也有不少或是面露犹疑,或是一脸迷茫。
看来,必须说清楚了,不然这一节课下来估计要把之前的底子败光了。
“行了,坐下吧。”
陈佑摆摆手,沉吟一阵才开始说话:“不知诸位可曾读过《程器》。”
他没等大家的回答,直接就背诵出一段:“古之将相,疵咎实多。至如管仲孝窃,吴起之贪淫,陈平之污点,绛灌之谗嫉,沿兹以下,不可胜数。孔光负衡据鼎,而仄媚董贤,况班马之贱职,潘岳之下位哉?王戎开国上秩,而鬻官嚣俗;况马杜之磬悬,丁路之贫薄哉?然子夏无亏于名儒,浚冲不尘乎竹林者,名崇而讥减也。”
顿了一顿,让大家消化这一大段话,陈佑才继续道:“观史至今,陈某以为,为政者,不当以其道德而臧否其人。譬如常人,孝悌仁信、温良恭俭,可称君子,诸君以为然否?”
没有人回应,但绝大部分都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是赞同他后面一句话,对前一句,还是有不少人心存疑虑的。
“然其为官,孝顺父母,兄友弟恭,仁爱下民,称信于世,若无作为,有他无他,民皆如此,判其懒政怠政,可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