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长舒一口气,随手抓起一张纸,蘸墨写了两个字:通讯。
这一次吕云帆出错,虽说根本是他的能力和经验问题,但也有通讯不畅的因素在其中。如果有手机,吕云帆遇到事情能够及时的“请示一下京兆府尹陈使君”,也不会这么快就出事。
科技手段先别想了,别说电话了,估计电报都只能是有生之年系列。
至于信鸽,一是不方便,二是花费大,第三则是不稳定。
主要是信鸽只能单向传递,往返传递的训练太过费时费力,在远距离上不好实现,要想保证能够持续传递消息,必须一次性携带大量信鸽出行。这是造成前两个缺点的主要原因。
至于不稳定,却是陈佑手下商会在试验信鸽的时候,出现过信鸽被人打死吃掉的惨剧,各种原因造成失踪也是隔三差五出现一次。
由于这三个缺点,目前为止也只是在蜀地、京兆、洛阳三地紧急传讯的时候用到信鸽,平常还是靠人力。
而朝廷之中,外间养鸽容易暴露,军情有烽火传递,还真用不上信鸽。
在通讯一事上,陈佑感觉到了深深地无力感。
究竟该怎么做?
陈佑有些颓然。
之前一直只是觉得不方便,但现在突然感觉消息传递的不及时会导致所有谋划崩盘。所谓人力有时穷,就是如此。
好在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抓起面前的纸张撕得粉碎丢进火盆点着捣碎。
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应对中枢的压力吧。
陈佑在这边头疼的时候,吕云帆正迎来了他的前半生中最高光的时刻,或许以后他会走到更高的位置,但无疑,此时此刻将永远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站在临时选定的一个土坡上,身边是崔翰以及七八名借来的家丁。
此地是野外,面前是两百多年龄参差不齐的乡野之人,唯一的读书人是身边的崔翰。
按说在有县令存在的情况下,吕云帆身为佐贰官,不能擅自审判狱讼。
可凡事皆有例外,他现在正处于受到刺激之后的冲动期,连诈称府兵的事都做了,这一点小小的逾矩算得了什么?
吕云帆深吸一口气,猛然大喝一声:“打!”
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阵“啪!”“啪!”的声音。
包括两个村子的村长在内共九个人被叉在地上受刑,由于没有马鞭,也没有合适的木杖,只好临时寻了两根手指那么粗的麻绳浸水,用来充当鞭子。
还别说,这样的鞭子打起人来特别的疼,地上趴着的敌人喊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一旁观看的里正乡长也是面皮发抖。
里正是昨晚抱着媳妇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叫起来,乡长是今天一大早派人去“请”的。这两个人,一个私心作祟放任争水,一个有人指使不肯帮忙,被拉过来参加这次审判,皆是心中惴惴不安。此时看到两个村长被打的惨状,更是心惊胆战,唯恐这鞭子落到自己身上。
大概一人打了十五鞭左右就停了下来,受刑的几人现在是站都站不稳,裸露的臀背上交错着一道道泛着血珠的青紫疤痕。
“念你等罪不至死,有此刑罚,以儆效尤!”
吕云帆说出这话,这几个人立刻趴到地上磕头道:“谢县丞饶命!”
声音沙哑,显然是刚刚喊破了嗓子。
吕云帆嫌恶地摆摆手,静了一阵,终于有他们的家人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把村长等人搀扶起来。只不过毕竟是敌对的两个村子,若不是有吕云帆在这,可能现在就打起来了。
处罚完了,就该解决引发斗殴的问题了。
昨天夜里吕云帆和崔翰讨论到子时才睡,讨论的结果就是他打消了现在就让这个里动员起来挖渠引水的念头,老老实实按照常规的操作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