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特别准备的白瓷小酒盅咄地一声砸在桌面上。
“道之所在,虽死未悔!”
陈佑点头,他不知道冉益谦的决心到底就多大,也不知道真的面临生死的时候会做出怎么样的抉择。但是现在,他尊重并敬佩冉益谦的选择。
“我敬道盈!”
陈佑一连干了三杯,吃了几口菜,建议道:“我倒是认为,道盈你去蜀地之后,没必要急着做出事来。你现在跟着宋司寇审定刑狱,说白了就是给你们指定律法格式的权力。”
这是冉益谦没想到的方面,他之前的目光还放在冤假错案上,听陈佑这么一提,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许多。
陈佑手中筷子虚点:“要说这世事众多、政事繁杂,加之晚唐以来朝代更替频繁,即便先帝在时敕令编修刑统,依然改不了国朝律令冗杂的局面,甚至不少条例自相矛盾。既然道盈有心,何不从整理、修改、完善国朝律法开始?”
最后一句话,连续三个词,陈佑筷子十分有节奏地敲在酒盅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冉益谦仔细咀嚼一番,突然大赞一声:“妙啊!”
他拎着酒壶为两人满上,举起酒盅:“将明此言,当浮一大白!”
陈佑同他碰杯,小小的酒盅也就够喝一口,这酒喝得没气势。
一杯酒喝完,冉益谦重又满上,突然叹了口气:“可惜彭祖他素来讲求以德服人,否则倒是能帮将明你整顿庐州。”
冉益谦口中的彭祖名叫舒寿君,彭祖是他的字。这个舒寿君,就是冉益谦的继任者,明日就能抵达合肥。
第四百七十八章故友初至论道德
合肥城北五里亭,冉益谦迎到了彭寿君。
彭寿君掀开车帘扫视周围,眉目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立刻舒展开来。
即便如此,冉益谦还是从自己这位老友的神情上感觉到他有些不快活。
原因嘛,自然是他未来的僚属没有几个来迎接他的。
来的官员就两个,一个是代表陈佑的保信节度支使、庐州税曹参军事庞中和,还有一个是庐州录事参军事杨长水。除了这两人,其它的都是州衙诸曹府史。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因为几个衙门用的是同一套人马。
彭寿君是新任知州事没错,但他同样也是陈佑的下属,同诸曹参军事的区别只是在于他能够总理庐州事务。陈佑没理由把手下职能部门的头头全都派出去迎接一个新上任的下属,即便这个下属比其他人地位要高。
可彭寿君不这么看,在他眼里,州衙的诸曹参军事,就应该奉他这个知州事为主,主官下车之际僚属们怎么能不来迎接呢!
作为知交好友,冉益谦看着神情就能明白彭寿君的想法,苦笑着上前两步准备劝一劝,没想到彭寿君先开口了:“我来庐州,没想到倒是劳累临近远行的道盈来接!”
冉益谦拉住彭寿君的手腕笑道:“谁接不是接?你我相识多年,这点小事无需多言。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节度支使庞中和庞万育。”
庞中和朝彭寿君行礼:“下官参见彭使君。”
“万育也兼了州衙税曹参军事,之前夏收时节忙得停不下来,也就这段时间才稍微得了些空闲。”
“庞司税不必多礼。”彭寿君朝庞中和点头示意,面色如常。
“这是州衙录事参军事杨长水杨永润。永润是庐州本地人,对我帮助很大。”
意味深长地一句话叫彭寿君眉头微挑,看向杨长水的目光中带了些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