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使君。”杨长水叉手一礼。
“杨司录不必多礼。”彭寿君将目光从杨长水移到冉益谦身上。
从服饰上就能看出来,到场的流内官就庞、杨二人,他等着听冉益谦的解释。
注意到他这番动作的冉益谦无奈地吐出一口气,露出笑容伸手抓住彭寿君的手腕:“许久未曾见彭祖,甚是想念,来来来,到我车上仔细谈谈!”
彭寿君没有反抗,两人上车之后,车队缓缓离开五里亭朝合肥城驶去。
坐在车厢里,冉益谦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彭祖你在想什么。”
彭寿君掀开侧窗的幕帘,侧身看着窗外没有出声。
“将明他毕竟是保信节度使,保信节度只有庐州这一州之地,州衙官吏同时也是节度府僚属,又有不少还兼着王府官和都督府职事。”
彭寿君转过脸来看着冉益谦。
“如今北边战事起了,京城对淮南这边难免有些放松,为了防止出漏子,将明几乎每天都要召集僚属议事。”
彭寿君突然笑了起来:“难得看见道盈你为旁人开脱。”
冉益谦无奈摇头:“你我二人皆是吾之故友,实在不愿你们闹得太僵。”
说是故友,但这故友和故友可不一样。他和彭寿君之间显然更亲近一些,而与陈佑的关系,说是旧识更贴切些。
“道盈放心,我不是那等不知轻重之人。”彭寿君笑着说出这话,紧接着又肃起面容,“只是有些事情不能不重视起来。”
听到这话,冉益谦立刻就明白彭寿君想要说什么,当即坐直身子肃容道:“若是要谈余小林案,还是免了吧,某之判决,乃是官家定论,非是旁人所能置喙。”
“官家非是圣贤,焉知无过?”彭寿君丝毫不愿退让。“严刑峻法,何其之谬!”
两个久别重逢的好友,在入城的马车当中争论起来。
好在这次争论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两个人就到了魏王府。
根据他们询问得到的消息,陈佑这时候还在州衙主持议事,不过魏王毕竟是此处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同时也是统率淮南诸州的大都督,新官上任先来拜访魏王那是应有之意。
而且作为一个同冉益谦理念完全相反的官员,彭寿君接任冉益谦的职事,本身就有防止魏王被“依法治国”思想影响太深的意思在其中。
普通人,甚至中低层官员,相信并严格遵守“依法治国”的道路,将有利于政权的稳定。但是身为统治阶级,必须明白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是国家的统治工具。
尤其是皇室这种站在统治阶级顶端的存在,更是必须要明白如何利用和改造法律这个工具。
当然了,对于统治阶级来说,道德是一种约束,皇家子弟也得学会如何使用道德工具去驾驭群臣,同时防止被臣民用道德拘束甚至胁迫。
上下相争的学问,别说赵德昭了,就是陈佑,也仍然在不曾间断地学习着。
陈佑不在,赵德昭是在谘议参军事窦仪的陪伴下接见彭寿君的。
行礼坐下之后,赵德昭按照正常流程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问了一个比较正常的问题:“彭使君知庐州,可有什么施政计划?”
彭寿君没料到魏王小小年纪会问这种问题,难道是陈佑授意的,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想到这种可能,彭寿君心中一沉:陈佑对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