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顾及高台上的诸位贵人,沈明月现在就想放声大哭。
而沈尚书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最终克制了下来,冷眼去睨周丞相,一掀袍子跪在了圣上面前。
“圣上!小女无知,竟然敢和人去做这种陷害人的事情,子不教父之过,微臣愿意承担任何罪责,还请圣上看在小女年幼被人教唆的份上,对她从轻发落吧!”
说完,他摘下了自己的冠冕放在一边,俨然是愿意除去官职就为了保住女儿一条性命的意思。
比起抵死不认账的周丞相而言,沈尚书此举确实让杜玉珉颇为受用。
而周丞相心里惊慌极了。
看着圣上眼中露出的赞赏,岂非认同了沈尚书的话,认为沈明月是受人教唆的?
那教唆她的人除了自己的女儿还能有谁呢?
“圣、圣上…”
周丞相也想学沈尚书脱冠戴罪,可他迟了一步,东施效颦也只会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早在进宫告状的那一刻,周丞相便已经失了圣心。
杜玉珉看着被踢得五劳七伤的沈明月,和一脸沧桑像是老了十岁的沈尚书,终究是于心不忍。
“罢了,念在你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朕便贬你去做台州知州,你的女儿也跟着一起去,不过从现在到出嫁,都不准再出门一步,静心在家修习女戒,不得有误。”
“是,微臣谢圣上!”
沈尚书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转过身扶着女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御书房。
好不容易从地方官熬到了现在尚书之位的沈某人,却因为教女不善丢掉了自己的官职,数十年的努力化为泡影,叫人唏嘘。
看着沈尚书慢慢离去,周丞相心中腾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谨小慎微地盘踞在地上,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而杜玉珉蜷起一根食指在御案上叩了叩。
这阵声音叫周丞相听得是胆战心惊。
“如何,周丞相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见这话,周丞相抬头看向了杜玉珉。
这一瞬间,圣上眼中的失望和生气等等复杂情绪让他顿觉喉咙一松,一口气被抽了出去,他整个人的精神头也都被抽走。
“圣、圣上,臣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