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干脆不再犹豫,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小姐,你为何要约他进府相见?”
金娇娇红唇轻抿,清浅一笑。“你想不通吗?”
眉兰诚实的摇了摇头,自谦的道:“我的脑子没有小姐好使,实在想不通您的用意。”
将茶杯放到榻头的案几上,金娇娇朝外面看了看,随即向眉兰招了招手,神神秘秘的道:“你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眉兰朝金娇娇这边又走了几步,弯下细腰,两个人的身体几乎都要贴在一起。将耳边的辫子甩到后面去,她才把耳朵凑到金娇娇的唇畔。
片刻之后,金娇娇轻启樱唇,用只有彼此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眉兰的耳边说了许久。
起初,眉兰还只是略感惊讶的挑起了眉,听到最后直接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缓过神,将信将疑的道:“小姐,这样真的能让他们互相撕咬起来吗?”
金娇娇没有答话,但她的眼神却告诉眉兰,绝对不会失败,那些人一定会中她的圈套。
翌日,天气晴朗,艳阳高照,不时还能听到鸟儿悦耳的鸣叫声。富丽堂皇的金府之内,亭台楼阁美不胜收,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梨落院而去。那在前面领路的女子面容清丽,虽身着下人的衣物,却自有一股温婉气质,就像一朵朴素雅致的山茶花。而跟在她身后的男子,面容俊俏,目若朗星,唇似
涂丹,头束淡蓝色方巾,身着淡蓝色的棉袍,怎么看都是一位儒雅的君子。
此二人正是金娇娇的贴身丫鬟——眉兰,以及被邀请来品鉴古董字画的——陈秀才。
看着四周美不胜收的景致,陈秀才的脚步却逐渐慢了下来。到底是在金府住过一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完全摸清路线,但还是知道眉兰带他走的方向不是去金老爷住的正院,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走在前面的眉兰逐渐听不到陈秀才的脚步,怀疑他没有跟上来,连忙转身看去,果然发现两人之间已经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而那个男人走得比乌龟还要慢,估计地上的蚂蚁都被他踩死了。
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连走几步路都走不动,比她这个女子还不如。
默默的心里吐槽了一番,眉兰折身回去,笑吟吟的看着俊秀的男子。“陈公子,您是走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吗?”
陈秀才温柔的摇了摇头,“在下并不累。”
不累还走这么慢,又不是裹着脚的姑娘。眉兰眼角抽搐了一下,保持住微笑。“那公子为何会停步不前?”她这可不是在诬蔑他,就他那走的速度,跟不走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陈秀才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下是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所以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眉兰心头一跳,难道这书生已经发现了端倪?不,不可能,他才没那么聪明,她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以
免让他瞧出不对劲。
深吸了一口气,眉兰重新恢复镇定,淡淡的道:“不知公子有何事想不明白?”
途经一棵桃树,陈秀才停下脚步,抬手拽住一根光秃秃的树枝。“不是说老爷请我来品鉴名画吗?怎么却是眉兰姑娘你来给在下带路?”
原来在疑惑这个,自己刚才果然是想多了。眉兰越发淡定,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眸凝着面前容貌秀丽却无半点女气的男人。“陈公子,你不是一向聪慧过人,难道会想不明白?”
被人夸赞,陈秀才心里非常的高兴,脸上却表现得十分的谦逊。“眉兰姑娘说笑了,在下哪里聪慧,不过是愚钝之人罢,如何能猜透这其中的玄机,还请姑娘言明。”
眉兰笑了笑,温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虽然是老爷请你过来品鉴名画,但其实要见你的人是我家小姐。”金娇娇曾经交待她,如果陈秀才问起这个问题,就如实告诉他,他肯定会非常的高兴,后面的不对劲也就注意不到了。
“娇娇?”陈秀才果然非常的惊讶,自从上次金娇娇送他回去,巧遇上洛母,听说了他和洛听雨的事情,不仅没有怪他,还为了他的名声不被破坏,把洛听雨母女带回府,他当时是非常的高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走进她的心里。
可后面他越想越觉得她的反应不对劲,就再去府上见金娇娇,看看她是否心口统一,可却得知她病倒
了。他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时候,迫不及待的求见金娇娇,却总是被病重不宜相见的理由拒绝。没办法,他只好去一向对他很满意的金老爷面前卖力表演,让对方觉得他对金娇娇矢志不渝,赶紧把金娇娇嫁给他。
金老爷果然被他炉火纯青的演技骗到了,就连金夫人也对他改观了,夫妻俩向他承诺,等金娇娇病愈之后,就让他们定亲。
但金娇娇这一次病得十分凶险,他真的很担心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就连金老爷派人来通知他过府品鉴古董名画,他其实都是意兴阑珊。
如今听到是金娇娇要见他,那就说明她的病应该是已经好了,他终于不用再忐忑不安。
“娇娇是否已经康复?之前我听闻娇娇病了,忧心如焚,寝食难安,曾几次过来探视,但伯父都说不宜相见,只得遗憾归去。不过,我每日在家中都在为娇娇祈祷,还曾去城外的白鹤观上香,希望娇娇能够尽快好起来。”
这一番看着有些夸张的话,陈秀才不仅没有半句虚言,而且还简化了一些过程。在金娇娇病得特别重的那几天,他真的很担心自己这么久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不惜跪在地上恳求上苍放过她。听说了城外白鹤观很灵验,只是需要赤脚步行而去。这大冬天的,他真的脱掉鞋袜,就那么光着两只脚,一步一步的走到城外的白鹤观,不仅冻得半死,差点也染上了风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