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经过玉香的那一通质问,天色越发暗沉,羽柏便带着众人打道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羽柏的脑子越来越疼,但耳朵听到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清楚。
回府之后,金老爷和金夫人得知了羽柏恢复听觉的事情,也非常的高兴,还特意叫人去请葛大夫过来给羽柏诊治。
趁着葛大夫还没有来,羽柏便独自在自己的房间里换衣服,并对着等身镜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
经过一年前的那件事情,他的身体便已经不再完美无瑕。如今那几处很深的刀伤虽然好了,还用了去疤的药膏,却还是留下了丑陋的疤痕,只是颜色比较淡,不仔细看的话还是看不到的。
而今天,给眉兰当肉垫,他的后背和双臂又添了一大片淤青和一些伤痕。看着虽然怪吓人的,但应该过一段时间也就能好了。
这些伤,他没有让眉兰那个丫头知道。他不想看到她伤心内疚的样子,他最喜欢她的笑脸。
“柏儿,你……”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接着管家一头走了进来。羽柏赶紧将搭在旁边的干净内衫拿过来披在身上,遮住那些骇人的伤痕,却不知道管家其实已经看到了。
“爹,你有事吗?”羽柏将披着的衣服一点点的穿好,因为双臂有伤,动作有些迟缓。
“我是来告诉你葛大夫已经到了,你换好衣服就快出去。”管家走到羽柏的面前时,对方已经把衣服穿上。可他还是看到羽
柏那没有完全被衣襟挡住的后脖颈上有一块明显的淤伤,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嗯,我马上就过去。”将衣襟整理好,羽柏拉住两根衣带,手指弯曲着绕了两圈,两根带子便变成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好。”管家正欲往外走,看到羽柏换下来的那身衣服,眸光闪了闪,过去将衣服拿起来看了看。
衣裳的整个后面都沾了褐色的污泥,还破了好几个地方,两边的袖子也磨损得很严重。只是摔一跤,真能摔成这样吗?
“柏儿,你这衣服是怎么弄的?”
羽柏正在穿外衣,听到管家的话,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对方拿在手里的衣服上,脸色未变,坦然自若的道:“爹,我一回来不是跟你说了,就是跌了一跤。”
管家垂眸看着手里的衣裳,手指摩擦着一处破损的地方。“只是跌了一跤?”
羽柏轻轻的嗯了一声,将已经穿在身上的外袍整理了几下,待到一丝不苟,才取来腰带系在腰间。
管家眼眸微敛,将衣裳放回原来的位置。“是从很高的地方跌下来的?”
他说这句话的口气,不是询问,而是非常的笃定,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爹的观察力果然厉害啊!
羽柏系腰带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面不改色的道:“没有,只是走路的时候绊到树枝才跌了一跤。”
管家突然走到羽柏的面前,一把扯开他的衣襟,让那
些被掩盖住的淤青伤痕全部暴露出来。“柏儿,你为何不肯说实话?摔一跤能弄出这么多伤?”
看着管家眼中流露出来的心疼和痛惜,羽柏叹了一口气,将衣服重新穿好,有些无奈的道:“爹,你果然看到了。”
听着羽柏平淡的口气,管家保养得还算年轻的脸上有一丝明显的愠怒。“柏儿,告诉我,你今天只是陪着去保护那些丫头的安全,怎么会从高处跌下来?”从看到羽柏那一身污泥起,他就确信这孩子说的平地跌一跤肯定是假话。只是他想不明白,羽柏到底是怎么从高处跌落的。他记得那郊外除了一片树林全是平地,这孩子总不会像孩子一样去爬树,然后从树上跌下来的吧。
羽柏眸光闪了闪,低垂下头,抬手将裹在衣裳里的头发弄出来。“爹,你不是说葛大夫已经来了,咱们快过去吧。”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说实话,现在自然也不会说出来,但又不想再扯一个谎言来圆过去,只能转移话题。
管家凝起了眉,明显对羽柏选择用转移话题来逃避的方式很不满意,却没有再说什么。
知子莫若父,所以管家很清楚,只要这个孩子不想说,他是怎么也问不出来的。但不说,不代表他就没办法查到。今天同去了那么多的人,不可能每一个人的嘴都会像羽柏这样严,他总可以问出来。
而当前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先让葛大夫看看羽柏
的耳朵是不是真的恢复正常了。
“走吧,别让葛大夫等太久了。”
管家同羽柏一起走到花厅时,葛大夫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慈眉善目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正喝着下人奉上的热茶,每次出诊必带药箱则放在旁边的梨花木做的条台上。
“葛大夫,方才犬子在换衣服,让你久等了,实在是非常的抱歉。”
葛大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羽柏的身上,那双不算大的眼眸里除了有医者对苍生的怜悯,还有淡淡的笑意。“管家言重了,我其实也不过才刚到一会儿。而且有如此好茶款待,就算多等一会儿也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下人端着两杯热茶进来,羽柏先端了一杯,管家从托盘里端起剩下的一杯,低眸看了一眼茶杯。
瓷白色的杯内,碧莹莹得像翡翠的茶水非常的澄清,一片片幼嫩且卷曲成螺旋状的茶叶正徐徐的展开,不停的上下翻飞。都不需要凑到鼻子跟前,就可以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而且这种茶泡出来的味道不但没有苦味,还有点甜,并且爽口生津,唇齿留香。
“葛大夫也喜欢喝碧螺春?那等你帮犬子诊治完,我送一些给你带回去喝。”
碧螺春生长在气候湿润、风景如画的江南水乡,是茶中的上上品,也是当地官员每年要献给当今天子的贡品。虽然它的价格不至于一两就要千金,但也非常的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