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葛大夫这种普通人根本就买不起碧螺春,能吃得起的只有家财万贯的大户人家。
管家会拥有少量的碧螺春,还是金老爷前几年因他一件事情办得好赏的。他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吃,今日是希望葛大夫能够给羽柏好好的诊治听觉,才愿意把碧螺春拿出来招待葛大夫。
如今,只要羽柏的听觉是真的好了,管家都可以慷慨的把碧螺春送给葛大夫。毕竟东西再珍贵,也比不上自己唯一的儿子。
葛大夫啜了一口茶,清甜的茶香迅速在口腔内四处溢开。“我在这里能喝到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又岂能再贪心的带一点回去。”他自悬壶济世起一向清廉,从来没有收过病患家属赠予的东西,像碧螺春这种昂贵的好茶就更不能收了。
大家都在一个县城里住了几十年,管家知道葛大夫的行事作风,见他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劝他带茶叶走,而是换了一种说法。“既然这样,那葛大夫你就多喝几杯。”
这个建议相当的不错,既没有收礼,又可以喝到了自己喜欢的茶。葛大夫笑着放下茶杯,单手抚着修剪得还算整齐的胡须。“喝茶不急,可以放在后面再进行,我现在还是先给令郎诊治吧。”
“也好。”管家点了点头,转眸看向羽柏,示意他过去。“那就有劳葛大夫了。”
羽柏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边,朝葛大夫拱手作揖,然后掀起下摆坐到了他左
手边的椅子上。
葛大夫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个药箱,从里面拿一个蓝色的脉枕,然后放到自己和羽柏中间的条台上。“请把手伸出来。”
羽柏依言将左手放到了脉枕上,绣有翠竹的袖口极其宽大,轻易就露出了白皙纤细的手腕。他平时虽然不做粗活,却喜欢穿束袖款式的衣裳,今日为了方便诊脉,才特意换成了宽袖。
葛大夫只以两根手指搭在羽柏的脉搏上,凝思诊了一阵的脉。接下来,他又逐步检查了羽柏的眼瞳,耳朵,以及后脑勺那个被磕出来的大包。
刚摸到那个比拳头还要大的包时,葛大夫眼里露出了一丝诧异,手也轻轻的抖了一下。他就说淤血不散,怎么可能会突然恢复听觉。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把后脑勺磕出来这么大一个包的,难怪能把脑内的淤血完全撞散。
说真的,没有撞出脑震荡,反而把淤血撞散,恢复听觉,真的算是非常幸运了,可见羽柏这孩子福泽深厚啊,日后说不定会有更大的出息。
在给羽柏检查身体的期间,葛大夫的面色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使得管家和羽柏都无法根据表情变化来猜测诊断情况。
不过,比起管家的忧心忡忡,羽柏却是比较淡然。毕竟身子是自己的,他甚至比葛大夫更清楚,听觉应该是好了,头痛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将需要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葛大夫心中已经有数。他
收回手,坐回了位置上,开始询问羽柏现在的感觉。“你除了感觉头疼,可还有其他的不适?”
方才检查了一圈,葛大夫发现羽柏除了后脑勺那个大包,其他都没有什么问题,就猜测应该只有头很痛。
毕竟撞出了那么恐怖的一个大包,再加上淤血是被强行撞散的,头估计痛得像要裂开一样。
事实上,羽柏现在的头确实疼得像要裂开一样,但他还是保持着平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见他的忍耐力是真的强。“没有。”
葛大夫点了点头,抚着胡须接着询问:“那你现在听声音是很清楚的吗?还是像隔着什么东西?”
回到府里后,羽柏就发现那种听不真切的感觉就消失了,和没失聪之前一样。“非常清楚,和以前没有区别。”
葛大夫又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询问,也没有说羽柏的情况。
一旁的管家早已等得十分焦急,忍不住开口询问:“葛大夫,犬子的情况如何?”
葛大夫摆了摆手,像是在安抚管家不必太担心,慢条斯理的道:“令郎的后脑勺受到了猛烈的撞击,碰巧将脑内的那块淤血撞散了,才令听觉恢复正常。”
自己唯一的独子再次成为健全的人,身为父亲的管家喜不自胜,几乎要热泪盈眶。但在片刻的欢喜之后,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心的道:“会一直正常下去吗?以后会不会……”
葛大夫知道管家在担
心什么,不等对方说完,他便开口打断道:“我当初就跟你们说过,令郎之所以会失聪,皆因脑内的那块淤血所致。如今淤血已散,也就不会再影响到耳朵,自然就能一直正常下去。”
“太好了。”管家双手互握,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没有太多皱纹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同为人父的葛大夫很能体会管家现在的心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化解羽柏后脑上那个大包的方法说了出来。“至于令郎后脑勺的那个包也不是大问题,等会儿我会写一张活血化瘀的药方,你们按照药方去抓药,早晚各服一碗,再擦一点药膏辅助,半个月就能消除。”
“好,好。”一听羽柏后脑勺上的大包也不要紧,管家激动的连说了几个好。但没一会儿,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他身上的伤……”
葛大夫大惊,差点打翻手里的茶杯。“身上的伤?令郎身上还有伤?”从始至终就没有一个人跟他说羽柏身上也有伤,所以,他刚才就只检查了羽柏的头。
羽柏低了低眸,眼底有一丝无奈。之前在葛大夫检查的时候,他没有把身上有伤的情况说出来,爹也没有说。他还以为爹已经忘了,没想到是自己想太多了。
管家点了点头,眉头锁住,痛心的道:“他整个后背有大片的淤青,以及很严重的擦伤。”
听着管家的描述是那样的吓人,葛大夫的面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