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这是战场。
鲜红的血,刺红了池锦富的双眼。
他艰难的伸手想要去捂住源源不断往外溃散热气的胸腔,可他一次次试图抬起手,一次次只是徒劳。
他没有力气了。
身体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困难。
但池锦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
他要活着。
他要回家。
家里还有奶奶,娘亲,大伯娘,以及妹妹在等着他,等着他们。
他不能。
不能死。
影像一步步倒退,池锦富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似乎看到了函谷关。
看到大伯娘端着新晒好的野菜,一瘸一拐的往厨房走去。
看到头发白了的奶奶给刚发芽的菜地浇水。
看到娘亲坐在院子里纳鞋底。
看到娇娇软软的妹妹不再发脾气,而是甜甜的喊他三哥,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池锦富努力的想要伸手去摸摸妹妹的头发,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摸过妹妹头发了。
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池锦富努力的望着,想再多看看。
没有妹妹喊他,只有大伯与爹爹说,边疆乱了,朝廷又要征兵,带着他和二哥往山里躲,耳边全是奶奶与娘亲她们带了哭声的叮嘱,“千万别回来,躲好了。”
而妹妹却不屑一顾,看都没看一眼。
躲山上完全没用。
因为官兵不止搜山,还用银子贿赂不少人带着寻,甚至还有绑了家人威胁的。
而他妹妹,正是带着官兵去的那一个。
他想给奶奶和娘亲擦擦泪水,却做不到,甚至问一句妹妹都开不了口。
可他现在不需要开口了。
池锦富怔怔地望着灰蒙蒙的天,似乎是想要望出一个洞来。
可天还是天,悲伤、失望的眼神全部都没了。
灰蒙蒙的天,无风无云,池锦富却看到了大哥被官差带走,给藏在夹板后的他使眼色。
大哥是为了保护他,才被征走的,池锦富很想换大哥回来。
可他只能看着,他知道,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妹妹跑出去,还没找到。
天越来越暗,池锦富越来越冷。
他看到娘身下的一滩血迹,恨不能冲上去手撕那群小叫花子,更想说教妹妹。
可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有豆大的雨点砸下。
他看到了妹妹。
圆圆的眼睛,白嫩的皮肤,正发着脾气说要去村里避雨,不去山洞。
池锦富想抬手阻止,可他一点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