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夜空下一晃。
车声辘辘,牛羊低鸣。
门里村的队伍再一次乘着夜色出发。
因着各种书信、路引齐全,这一次,门里村的队伍走的是官道。
被池老太与柳氏一人抱一个的大小宝,也在牛车的摇晃里苏醒,咿呀两声。
池老太轻拍两下,“大宝,小宝也知道咱们出发了,是不是!”
“啊!”
“啊啊!”
格外卖力的两声传到前后车上,众人笑意更大。
比鸡鸣还早一步的晨响曲惊飞了一树的鸟儿,扑棱棱划过蓝到发黑的夜空。
吱呀呀的车声,一点点引来黎明,召来缕缕炊烟,唤醒座座茶寮。
咩咩
哞哞
呦呦
随行的各种动物鸣叫声,成了官道上一道奇异风景。
数不清的马车被吸引,掀开帘子瞧上一眼又一眼,甚至还有娃哭闹着想要摸一摸,缠着也想养或买下来,均因有李暮在,无一成功。
更有甚者,留下不少吃食,驾着车匆匆而去。
吃食和糕点分到了每个人手里,娃娃们一面乐,一面小咬一口,一面对李暮的喜爱之情更深了几分。
门里村众人虽未问过李暮身份,可随着这一出出,也瞧出了些门道。
商议一番,趁着吃干粮的功夫,家家户户都把剩余的油布拿出来,用四根不粗不细格外直的木头支撑,搭了顶棚。
虽不比马车,却也挡了大部分太阳的炙烤。
南子媳妇儿一面觉得这法子好果然不怎么晒了,一面又心疼左省右省的油布就这么用了,一张脸是扭来扭去,看的三个丫直接要请张大夫过来给瞧瞧。
南子媳妇儿狠狠瞪一眼,说无事。
三个丫自小在打骂声里长大,自来比别的孩子敏感些,如何瞧不出,分明就是有事。
虽说受的打骂比村里孩子都多,干的活也多,可自家娘也没闲着,比她们干的还多。
所以她们从不曾怨过,娘就是娘!尤其这一路上,自家娘也变了很多,打骂少了,饭也能吃饱了,还会关心她们。
“娘,”
话一出口,南子媳妇儿直接打断,“我说无事便无事,不想坐着就下去走着。”
见态度如此坚决,三个丫也不再坚持与自家爹异口同声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
看着那四张眉眼相似的脸上的关心,南子媳妇儿心头生出一股感动,里面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心酸。
她做姑娘那些年,从未被关心过一分,除了干活就是打骂,甚至连个名字都没,一直是赔钱货,死丫头一类。
不由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