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鹿游,刘燕燕将两人送到车子边上。
“初哥哥,你这就要走了吗?下午不能留下来吗?”恋恋不舍的感情非常真挚。
“下午有事。”景初拒绝了她,示意裴舒白上车。
裴舒白抱着手臂靠在车边上,不动。
“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下午也不陪陪我。。。和鹿伯伯吗?”
后面几个字,是看了一眼裴舒白以后,勉强加上去的。
“下次来,给你带礼物。”景初真像哥哥一般,温和地鼓励刘燕燕,道:“你好好做学问。你在尹教授手下做毕业论文不容易,他以严格著称,你若是偷懒,可对不起鹿伯伯的期望和帮忙。”
刘燕燕低下了头,悻悻道:“知道的。”
“功课上里有什么不懂的,多问你鹿伯伯。”
“哦。”
“学校里缺什么,和我说。”
“好咧。”说到这里,刘燕燕的脸色缓和不少。
“走了。”
刘燕燕看着景初给裴舒白拉开门,又温文尔雅地扶她上车,心里羡慕得很。她自小从在山里长大,原本和山里那些女孩子们一样,也是将早日结婚、相夫教子作为人生目标的。她赶上了好时候,随着当地对教育的重视和外来企业的帮扶,山里的教育资源日渐好起来。正巧她在读书上很有些天赋,受到企业派来助学的鹿游伯伯的喜爱。在他的鼓励之下,她看到了人生的其他可能。
这些年,她比男孩子们都要更会学习,成绩也要好得
多,但她一直晓得,不管她有多优秀,山里女孩子的归宿,最好也不过是初中以后,在这些同学里面挑最拔尖的男人嫁了。
一想到自己要从这些不如她的男人里矮子里头拔高子,勉强选一个,她就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直到遇到了景初。
那个时候她已经凭本事拿到了英红基金会的资助,成为了一名高中生,离开了大山来到县里的八都二中读书。二中是八都县数一数二好的高中,学校里能人很多,她不算拔尖。她的基础太差了,山里的学校和县里的在教育质量上还有很大的区别,她再怎么努力也拼不过那些从小就做足了题目的同学们。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高中毕业,就在县里打工赚钱养家的准备。
只要不回乡里,她就有机会找到更好的对象。人生也许就不同。
那天,她照例去英红基金会领取生活补贴,一如既往的顺利方便,但到了签字环节,对方告诉她,王娟阿姨已经不管基金会了,她要等新的负责人来。她便在英红医院的院子里看书等待。
院子里开着一些桃粉色的郁金香,正逢开花灿烂时。她知道,这种花朵不属于本地野花,是专门从外地引进栽培在园子里,为了在乍暖还寒的春日里给病人们带来生机和好心情的。她抱着书蹲下仔细端详那些花朵,阳光下它们看起来颗颗饱满,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
“你是刘燕燕?”
成熟
低沉的男人声线,在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逆光下看见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的皮鞋有复古的花纹,深红色的袜子上西裤笔直,深绿色的西装让他看起来与众不同,仿佛他是从杂志或电视里走出来的。装束复古的男人在花丛后面再一次开口了:“我叫景初,是英红基金会的新负责人。”
那些粉色的花儿将他簇拥、照亮,点亮了她的整个春天。
他说,如果她考上大学,英红基金会将会对她继续资助。
他说,只要她愿意学农,就能提高小沙江金银花的种植水平,和他一样进入金银花公司。
他说,尹教授是湘省农学院的最大权威,跟着尹教授做出研究成果,金银花的功效就能提升一个档次。
她听他的,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战斗。
上大学、学农学、做论文,关关难过。
她为了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