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个家中是那个老女人说了算的,清幽的婆婆倒是从未刁难过她。
清幽的手指探入古琴下,取出一把剪刀。
“铮——”地一声如金石之音颤抖着碎去,那是琴弦断裂的声音。
这弦是蚕丝做的,经翻、缠、并、熏、煮、晒,五百根丝做一根弦,一弦价值百金。
一根,两根,三根……
清幽把琴弦一一剪断,接着起身,丢下琴罩。
屋子很空旷,那声音许久才碰撞着消失。
清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黝黝的夜色,忽然开口道:“你活得,似乎也太久了些。”
蒋氏过门的第七日,老国公夫人,赵老太太死了。
她死在夜间如厕之时,捂着胸口,神情扭曲惊骇。
这件事惊动了京兆尹,他们表面来吊唁,实则查看死因。
“应该是心痛心悸而死。”
京兆府做下论断,悲切地施礼告别。
赵老太太有心痛的老毛病,常年靠汤药吊着。这件事没有引起什么揣测,府中虽然伤心,也无力回天,只认真把丧事办了。
好在因为有蒋氏的嫁礼,丧事办得还算隆重。
这一日众人脱下麻衣,赵舍在清幽屋里吃茶,清幽忽然道:“赵郎,既然……祖母已经不在了,那个蒋氏……”
蒋氏是赵老太太硬塞给赵舍的,清幽一直这么认为。
“蒋氏啊,”赵舍咳嗽着,似乎是被茶水呛到,缓了一会儿道,“你以后对她好些。”
说着没有多留,便往蒋氏屋里去。
清幽眼睛睁大猛然起身,脚步慌张向前一步,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手指又一次攥紧。
是变心了吗?
是……变心了吗?
那么……
那眼中一抹凄厉的冷色,却又缓缓低头,掩饰神情装作若无其事。
“赵郎,好走。”
四月二十七日,阿兀术到了。
李棠和成欢在郊外十里出迎,见金国旌旗飘飘,亲卫列队,喧声如雷,气势如虹。
比之老金国皇帝在时,隐隐有不可阻挡的强悍之气。
李棠和成欢对视一眼面容肃重。
他们眼前的是敌人,如今不可战胜,未来会威胁大夏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