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棠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符铭背对着门,对开门声恍若未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小声嘀咕着,在一张破旧的书案上写写画画。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每说一句话,他便把画出的草纸丢掉一张。书案下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李棠俯身捡起,见是军阵。
那么熟悉的,师父的字迹扑面而来。
她鼻头一酸,却还是语气平稳道:“符先生。”
符铭头也不回道:“在忙在忙,想要磕头随便磕,出去时带上门。”
想必这几日有不少孩童来向他跪拜沾福气。
李棠“噗嗤”一声笑了。
成欢在她身后扬声:“请符先生转身,我们送了东西进来。”
他们心有默契地都没有提自己的身份。
朝廷突然让新科状元来做令官已经是巨大的压力,若又有公主夫妇前来问候,不管他们多么温和,都会让符铭手足无措。
符铭这才转身,继而看到浊光抱着的图册。
“这是……”
他疑惑一瞬接着奔来,抱起图册便铺在桌子上,大喜道:“多谢二位,能知道程将军的演练军阵,最好不过。”
接着便不再客套,任由李棠和成欢在屋内站着。
“你们出去吧,”李棠忽然道,“我要待一会儿。”
符铭依旧在忙,李棠缓缓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静静地看着他。
他比前世相遇时丰润一些,国字脸宽眉毛眼睛不大却很有神,明明是男人,却长着一对酒窝。他依旧不修边幅,胡茬茂密衣着简单兜里揣着半个胡麻饼。
或许,这便是他的晚饭了。
师父弃戎读书已有数载,早花光了积蓄,此时生活艰苦。
程盛研究出的军阵图已经被他丢下大半,剩下的几十张修修改改,他时而露出开心的神情,时而眉头紧蹙摇头叹气。
李棠可以不说话,就这么陪着师父,待一整晚。
多么好,她的师父活着,在焦虑,在着急,在为大夏忧心。
而忧心的同时,也终于可以为大夏做事。
为了这一日,他准备了三十年。
成欢站在一门之隔的走廊里,半晌没有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李棠说来瞧瞧。
没有说话,那便果然是来瞧瞧。
这男人有什么好瞧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