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视线看向李棠的眼睛,直达人心。
成欢上前一步却又忽然凝滞,停在殿内进退不得。
他是习惯冰冷的人,此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终于,他稳了稳心神走近贵妃榻,单膝跪在李棠身前,伸出手来。
“可以吗?”
他轻声道。
成欢原本如玉石击鼎的声音多了许多嘶哑,似在克制着心底排山倒海的情感。
李棠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慌乱。
和慌乱中的心花怒放。
那只大手轻轻覆盖在李棠小腹上,拢着命运意外的馈赠。
在此之前她只是他的妻子,不管说着如何嘴硬的话,成欢笃定她是妻。
可在此之后,她还会是他孩子的母亲。
“你不要再做事了,”虽然什么也感知不到,但成欢还是忽然看着李棠道,“你要让大夏兴,我来做。你要让金人怕,我来做。”
他眉心是怜惜,眼角是刚毅,这世道对他做下的恶事他都可以原谅,只要李棠好好的。
烛火晃动一瞬。
忽然有凌厉的风拍打在窗棂之上,那原本牢固的窗格“啪”地碎裂一块,接着烛台被风吹倒,室内一片死寂。
似有一堵风墙,向床脚直直拍来。
黑暗中,她感觉到成欢迅速起身去点蜡烛。
风未停,在室内吹起帐幔吹翻茶盏。它们撞作一团似追着成欢的脚步,不退不歇,宛如拥有生命。
风带着气息,那是龙涎香的味道。
有莫名的恐惧从脚心直抵李棠头顶。
这种怕到极致的无力感,她很熟悉。
李棠一动不动勉强保持镇定,声音清亮道:“当初约定你娶本宫,本宫送你一个儿子时,倒没说不准我做事。”
成欢终于摸到蜡烛,口中含糊不清道:“是吗?”
“所以这是一个交易,”李棠爽快道,“本宫给你一个儿子,你给本宫西北道的兵马。”
“嗤”地一声蜡烛点燃,追着成欢的那些风却渐渐消散于无形。
烛火照亮了他的面孔。
不过须臾之间,成欢脸上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