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喜色已经褪去,坚挺的鼻线下阴影蔓延,眼底如潭水般幽深。
他神情微僵没有说话。
李棠继续道:“将军也不必觉得本宫如今身子不自在,便不能如何了。这孩子选我做他的母亲,便要活得辛苦些。”
成欢手持蜡烛缓缓走近李棠,点燃了她身边烛台上的所有灯火。
他的动作虽然常有停顿,却不漏一根。室内渐渐亮起来,李棠感觉到层层暖意裹着她,让她说不了更残忍的话。
成欢已经走到窗台边,落下撑杆关好窗棂,又走回她身边。
他的手再次伸出来,拉起一张锦被盖在李棠身上,沉声道:“莫着凉了。”
“你听懂我的话了吗?”害怕那阴邪的风去而复返,李棠眉心微蹙道。
“听懂了,”成欢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英俊得有些可怕的脸露出几分威压,对李棠道,“但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本将军要你,是我的事。兵马给你,孩子也是你的,但你,是我的。”
成欢觉得自己最近对这女人太好了些。
总念着她是阿梨,总惊叹于她的能耐,所以一颗心才被她暖化又撕开,让人疼得牙齿打颤。
早该忘了你不像阿梨那般柔软善良。
你是李棠,是这大夏的公主,是阴谋诡计无所不能的坏女人。
是我心尖尖上的女人。
看好你,守住你,本将军的余生,如此便好。
你要守这国土,本将军来守。你要振这朝纲,本将军来振。谁让我欢喜上你,让我甘心为你。
罢了,有喜的女人不能生气。
成欢忽然俯身,在李棠惊诧间亲吻上她的额头。
“好好养,”他开口道,“就算有了孩子,夜里的服侍也不能少。”
李棠没有气恼,她的神情竟然有一瞬间的放松,旋即笑着道:“今晚别忘了回来。”
看,她根本没把这孩子的性命当回事。
成欢克制着心底的愤怒,猛然转身离去。
他需要去走走。
刚经过垂花门走到外间院落,便见一个脑袋光亮的男人背着硕大的包袱出门。平日里他不太管这些闲事,但今日心里窝火,不由得问道:“你去哪里?”
那人回过头来。
是李棠的门客,不知道什么法号的小和尚。
小和尚个子不高身量有些瘦,此时背着这么大的包袱,几乎压弯腰。
“小僧……咳咳,”他支支吾吾道,“心里害怕,这便走了。”
李棠的门客里倒是有许多不太正常的,成欢不以为意淡淡道:“因何事害怕?”
小和尚勉强背好包袱双手合十道:“小僧见妖风弥漫知恶魔又来,情知打不过,干脆逃跑。望将军不要苛责。”
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