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说什么。
“了悟了悟!”智清法师中气十足挥舞树枝道:“你没有‘了’怎可开悟?师父往日教导你坐禅诵经,你怠惰不悦好吃懒做。如今需观心明理,自然山岚障目看不清楚。去吧,去吧!”
往哪里去?再去化缘吗?
小和尚在舍利塔下踱步,不由自主路过经室。
这里堆叠着数百年的典籍,内有佛、法、僧真意,有四谛八道十二因缘……
佛法数理无穷无尽,究其一生难以学完,或许此处可“悟”。
小和尚推门而入,灰尘扑面呛咳数声。见书册从地面直摞到屋顶,歪歪扭扭似乎随时塌落下来。
他转身回去,太多了,还是算了。
可一抬头,却又止步。
前面灾民正因有了气力四处活动。
母亲打来井水,把孩童放进去搓洗干净,又去洗衣服。男人们修缮寺院爬高上低,抢不到活儿干的一个劲儿擦地,擦完了地又去擦鲤鱼池,把鲤鱼惊吓得四处逃窜。他们已经分得了碎银,这便要返乡夏播了。
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全因棠公主那五百两的赏赐。
小和尚转身关门,拂净一块地板,坐下,郑重抽出一本书来。
“轰”地一声,经册四散而落,把他围在正中。
不出去了。
他心想。
悟不到,便在此坐化。
金国使团将要在六月初一辞别回国。
五月三十夜,因大夏皇帝身体不适,李棠奉旨设宴为阿兀术饯行。
自从十日前大夏在“令战之戏”中大败金国,朝廷自上至下便振奋异常。
皇帝嘉奖令官符铭任正六品兵部主事,为本朝晋升最快的状元郎。
今日符铭也在席间,他虽然坐在末席身穿朴素常服不发一言,却等同提醒着金国在令战中的失利。
金国使团除阿兀术外,脸色都不太好看。
酒过三巡,宫中有事唤走了成欢,阿兀术端起酒盏,迈步到李棠这边来。
李棠拎裙起身。
她今日身穿缃色抹胸细缎云裳,耳间垂着光泽柔嫩的东珠,眉间七分英姿三分明艳,让人挪不开眼睛。
阿兀术时常觉得她不是敌国的公主,而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