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至察左手抓着御批文书,右手握着调兵虎符,眼看成欢走近了,神情掠过一丝惊慌。
“驸马都尉,”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肃声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称呼他为驸马而不是将军,是要告诉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是将军不假,可也是皇帝的女婿,是皇族的傀儡。忤逆陛下是死罪一条,你要冒险吗?
成欢缓缓走近站在他身边,转身和他一起看着忙碌的府兵。
他们正爬上挖坑时堆起的土堆,手中铁锨挥舞,一捧黄土扬起落下,坑中百姓躲闪不及,呛咳连连。
百姓左右四顾往坑中推挤,可却暂时没有黄土落下,围着深坑的府兵转身接过一物,听得“喔喔”声响,是四十九只被捆绑翅膀双腿的公鸡。
大刀扬起割断鸡头,喷血的公鸡被抛向天空,再重重落入深坑。
抽搐着,悲鸣着,不动了。
百姓抹掉脸上的血污再抬头看,见府兵身后立起丈高的纸扎凶兽。它们各个青面獠牙,如同冥君地府之物。渐渐靠近深坑,又被人尽数点燃,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这是避厄镇鬼的仪式。
见到这仪式的可怕,明白再无回旋的余地,大多数百姓被吓得呆怔不能言,连逃跑都没了力气。
完了,活不了了。
认命吧。
“仪式不错。”许至察旁边,成欢嗤声夸道,“只是短了些。”
没有料到之前严禁屠村的成欢会对自己有所夸奖,许至察心虚地朝他低了低头,声音温和了些道:“事急从权,纸扎倒是好找,但这公鸡,可是连夜运来的。”
“要不要请些和尚,”成欢建议道,“本驸马认识一位香山寺的,那小和尚会不少经文。这种事情不都要做做法事,超度一下亡灵吗?”
许至察有些意外,不免也奉承成欢一句:“香山寺大师均有大德,只是今日晚了,来不及了。还是……”
他看向燃尽了凶兽的府兵,抬起手便要下令。只是那手在半空被成欢捉住,许至察听到成欢施施然道:“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许至察有些愠怒地看向成欢。
难道真要请和尚做法吗?
“驸马都尉是在拖延时间吗?”许至察攥紧手中虎符扭头道,“来人!把驸马拉开。”
身后的府兵没有动。
成欢也开口道:“来人!把许大人拉开。”
随着他这一声号令,无数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许至察大惊失色转身,看到原本护着他的府兵已尽数倒在地上,而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涌来数千卫兵。